朝下面叫,不是那种见了猎物的兴奋叫法,是短促的,急促的,带着焦躁的那种叫。



李山河几步冲到坡顶往下一看。



泥坑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一开始他以为是块被雨水冲下来的树根,但树根不会叫。



那东西发出一种又尖又细的嘶哑声音,像是嗓子已经叫哑了但还在挣扎着发声。



“二叔,那是啥。”



彪子凑到旁边,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了。



“熊崽子。”



是一头小黑熊。



大概两三个月大,浑身裹满了黄泥,两只前腿卡在坡底两块塌下来的石头缝里,怎么挣都挣不出来,后腿在泥水里刨着,溅起一片一片的泥汤。



它的眼睛被泥糊住了,脑袋左右甩着,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



李卫东赶上来,站在坡顶上看了一会儿,蹲下来观察了一圈四周的地面。



“母熊不在。”



“啥意思。”



“你看这坡上的痕迹,只有小的爪印,没有大的,母熊要是在附近,听见崽子叫,早就冲过来了。”



老爷子的目光往东北方向扫了一圈,表情沉了下来。



“母熊不在,要么是被那帮盗猎的打了,要么是被雨冲散了,不管是哪种,这崽子要是没人管,熬不过三天。”



李山河把枪递给彪子,自己顺着塌方的土坡侧着身子往下滑,脚在泥地上踩出两道深沟,滑到坡底的时候泥水没过了小腿。



他走到那两块夹住小黑熊前腿的石头跟前蹲下来,先把熊崽脸上的泥用手抹了抹,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眼睛里全是惊恐,看见人之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别动,越动卡得越紧。”



他伸手试了试那两块石头,不算太大,但嵌在泥里头有点死,一个人搬不太动。



“彪子,下来搭把手。”



彪子把枪和行李放在坡顶,三步两步滑了下来,溅了一身泥。



“你搬左边那块,我搬右边,一二三一块使劲,往两边掰。”



“成。”



两个人一人抱一块石头,卯足了劲儿往外掰,石头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小黑熊的两条前腿一下子松了,趴在泥水里不动了,喘气喘得整个身子一起一伏的。



李山河蹲下来把它的两条前腿翻过来看了看,左腿肿了一圈,但骨头摸着没断,皮也没破,就是被石头夹得淤了血。



“骨头没事,就是肿了。”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那袋吴白莲给装的跌打药粉,倒了一些在手心里,兑了点水壶里的水搅成糊状,小心地涂在小黑熊肿起来的前腿上。



小黑熊被药粉蛰得嗷了一声,后腿又开始刨,但前腿使不上劲儿,只在泥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给你治腿呢。”



李山河把药粉涂完了,从包里撕了一条干布条把肿腿缠了两圈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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