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白旗升起来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五茅那憨货比我先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铜环大刀抡得呼呼作响:“开了!开了!庐州城开了!”



他手舞足蹈,兴冲冲地跑到我和熊丫头身边。



“闭嘴!”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没开呢,是降了!”



陈五茅揉着屁股,脸上笑开了花:“降了降了!将军,咱们赢了!”



我没理他,盯着城楼上那面晃晃悠悠的白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贺明煦那草包,真就这么怂?



豆芽儿凑过来,细脖子上的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大,不对劲。这小子前两天还硬撑着,怎么一夜之间就降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眯着眼,“马老六!”



“在!”



“城里有什么动静?”



马老六从人群里钻出来,残手攥着个小本本,翻得哗哗响:“回将军,昨夜子时,守备府里吵了一架。



贺明煦要降,几个副将不同意,差点拔刀。后来不知怎么又消停了。天快亮的时候,那面‘贺’字旗就降下来了。”



“那几个副将呢?”



“没见出城。”马老六顿了顿,“但也没见人头挂出来。”



我心里一动。



这就有意思了。



降了,却没杀反对的人。要么是贺明煦心软,要么……



我转头看向熊芸姑。



她正按着剑柄,盯着那面白旗,眼神锐利得像只发现猎物的鹰。



“你怎么看?”



“有诈。”她干脆利落,“真要降,应该先把那几个副将的人头送出来表诚意。现在这样,要么是没谈拢,要么是……”



“是什么?”



她扭头看我,那对酒窝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凝重:“要么是那几个副将把他架空了。



白旗是真的,但城里的控制权,不一定在贺明煦手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果然是老熊的闺女,心思比我想的细。



“传令下去,”我沉声道,“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城门半步。陈五茅!”



“在!”



“带你的人,绕到城东三里外那片林子里藏着。万一城里冲出来的是兵马,你就抄后路。”



“得令!”陈五茅一夹马腹,带着他的人轰隆隆跑了。



“豆芽儿!”



“在!”



“你带三千人,摆在城西官道两侧,藏好了。



如果城里真有敌军冲出来,别急着堵,放他们跑一段,等咱们这边信号一起,你再从后头兜上来。”



豆芽儿细脖子一梗:“老大,放跑了多可惜……”



“放跑了才不可惜。”我瞪他一眼,“真要是那几个副将夺了权,他们跑的方向肯定是襄州,往胡国柱那儿去报信。



让他们跑,跑得越远越好,让胡国柱知道庐州丢了,他才会急。”



豆芽儿恍然,一抱拳,带着人去了。



剩下的,是我、高宝亮带来的大军、熊四海的人马,还有高怀德领着几百特战营精锐,留在城下列阵。



岳父大人熊四海策马过来,满面红光:“小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逼降,围点打援,截信使,熬粥,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仗能打成这样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岳父大人,先别夸,城里的戏还没唱完呢。”



正说着,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先出来的是个穿盔甲的校尉,举着面小白旗,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走到离我们一箭地的地方,噗通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发抖:“刘……刘将军饶命!小的是来送信的!”



马老六纵马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信,转回来递给我。



信是贺明煦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大意是:末将愿降,但军中有人不服,请将军暂缓进城,容末将三日,必当说服诸将,开城献降。



我盯着这封信,看了三遍,笑了。



“三日?”我把信递给熊芸姑,“你信不信?”



她看完,皱起眉:“他想拖时间。”



“对。”我点点头,“拖到胡国柱派援兵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咱们就被包了饺子。”



我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校尉,扬声道:“回去告诉你家贺将军,三日太久了,我等不了。



明日午时之前,他若不开城献降,我就亲自率领大军强行攻城。”



那校尉抖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是!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报!”



说完爬起来,撒腿就跑,连那面小白旗都忘了捡。



熊芸姑看着我:“你真打算攻城?”



“不攻。”我咧嘴一笑,“吓唬吓唬他。明天午时之前,他肯定还有信来。”



果然。



当天夜里,第二封信就到了。



这次派来的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捧着个锦盒,战战兢兢地跪在营门外。



马老六上前搜了身,确认没藏凶器,才带进来。



锦盒里是一颗人头。



我凑近看了看,不认识。



那文官哆嗦着说:“回……回将军,这是副将周奎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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