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细木棍,等着。



陈五茅最后一个进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坐那儿。”我指了指牛大宝下手的一个空蒲团。



陈五茅赶紧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那蒲团在他屁股底下显得格外小巧。



帐帘放下,外头的天光被隔开,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噼啪燃烧。帐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皮革、铁锈、汗水和泥土的味道——这是军营特有的气味。



“人都齐了。”我盘腿坐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客套话不说,废话也不讲。今天叫大伙来,就三件事。”



我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认人。”



“在座的有老兄弟,也有新面孔。



我离开中原这些日子,亏得宋军师和各位撑着,红巾军没散,反倒拿下了玄庸关,稳住了襄州。这份功劳,我刘盛记在心里。”



宋军师微微躬身。潘安和其他几位新提拔的将领则挺直了腰板。



“但仗还没打完。”我话锋一转,“秦大哥的仇没报,京城没打下来,这天下,还是他娘的一团糟。



所以从现在起,红巾军所有兵马,由我统一节制。有意见的,现在提。”



帐内一片寂静。



牛大宝瓮声瓮气地开口:“俺老牛没意见!早就该这样!”



高怀德点头:“理应如此。”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好。”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说仇。”



我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秦大哥怎么死的,潘安应该跟大伙说过。



胡国柱那条老狗,用阴招,放冷箭。这笔血债,得用血来还。”



帐内的气氛陡然凝重。几个秦大哥当年的老部下,眼圈已经开始发红。



“但报仇,不能靠蛮干。”我敲了敲地图,“胡国柱手里有五万精锐,据城而守,粮草充足。咱们硬碰硬,就算打赢,也得死多少弟兄?”



我看向宋军师:“军师,你把咱们商量的法子,给大伙说说。”



宋军师上前一步,木棍点在庐州的位置上:“诸位请看。胡国柱大军的粮草辎重,七成囤在庐州。庐州守将贺明煦,是宁王的小舅子,纨绔子弟,不懂兵事。守军虽有数千,但战力稀松。”



他木棍一划,从庐州划向襄州前线:“如果我们派一支奇兵,绕过正面战场,奔袭庐州,烧了粮草……”



“胡国柱大军必不战自乱!”牛大宝抢着接话,眼睛瞪得溜圆。



“正是。”宋军师点头,“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高怀德忽然开口:“此计可行,但凶险。奔袭数百里,深入敌后,一旦暴露,便是全军覆没。”



“所以得挑最精锐的人去。”我接过话头,“要快,要狠,要悄无声息。得手之后,绝不可恋战,立即撤离。”



我看向高怀德:“怀德,你的特战营,干这个最拿手。敢不敢接?”



高怀德睁开眼睛,那双向来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何时出发?”



“计划定了就走。”我道,“但光有特战营不够。需要一支骑兵在外围策应,万一事情有变,能杀进去接应,也能堵住追兵。”



我目光转向帐内:“谁愿往?”



几个骑兵统领面面相觑。这活儿确实危险,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



“俺去!”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陈五茅。



这莽汉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蒲团被他带倒在一旁。他脸还红着,但脖子梗得老直,一双牛眼瞪着我:“刘将军,俺……末将愿往!末将手下弟兄也都是骑兵出身,能打!”



帐内安静了一瞬。



牛大宝咧嘴笑了:“可以啊老陈!有种!”



高怀德打量了陈五茅几眼,微微颔首:“陈将军若去,需听我号令。”



“听!肯定听!”陈五茅忙不迭点头,“高将军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我盯着陈五茅,看了他好几息,才缓缓道:“你想清楚了?这趟出去,可能回不来。”



陈五茅“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这条命是您给的!



末将窝囊了半辈子,当兵,被人欺;落草,被人骂。如今跟着将军,总算像个人样!这趟差事,末将接了!就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道上,绝不给将军丢脸!”



这话说得朴实,但带着股狠劲。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好。你和怀德搭档,奇袭庐州。具体路线、时机,你俩下去细商量。”



“是!”陈五茅声音都抖了。



我回到主位,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说以后。”



“仗打赢了之后,咱们要干什么?”我看着帐内众人,“继续抢地盘?当王爷?享富贵?”



我摇摇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咱们要的,是让这图上每一寸土地上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不用卖儿卖女,不用见了官就下跪!”



“秦大哥生前常说,要是打下的天下还是老样子,那咱们这仗打得有屁用!”我提高声音,“所以,从今天起,凡是我红巾军打下的地方,立刻推行均田令。



地主老财的地,分给种地的农民。废除苛捐杂税,只收一道粮税。官府敢欺压百姓的,有一个杀一个!”



宋军师适时接话:“此事由我负责。各营打下城池后,需配合文官接管,维持秩序,不得扰民。违令者,军法从事。”



有将领皱眉:“将军,军师,这……当兵的打仗拼命,将来不分地、不给赏吗?”



“分!怎么不分?”我道,“但分的是朝廷的官田、皇庄,不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咱们当兵打仗,为的就是不让后人再受咱们受过的苦!要是转头就去欺负老百姓,那咱们和宁王、和狗皇帝有什么区别?!”



那将领低下头,不说话了。



“规矩立下了,都听明白没有?”我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匪祸天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信马由缰123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信马由缰123并收藏匪祸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