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



为了生个儿子,家里的土坯房被计生干部扒掉了一角,四面漏风。



女人甚至要拖着即将临盆的沉重身体,带着几个年幼的女儿四处投奔亲戚,受尽白眼,他们依然执迷不悟。



男人独自留在村里种着几亩贫瘠的薄田。



每年秋收,交完沉重的统购统销公粮后,剩下的粮食连一家人半年的口粮都不够。



这台缝纫机,是男人瞒着亲戚,用偷偷卖血换来的钱预购的,只为了能让躲在外面的妻女有条活路。



“越穷越生,越生越穷。”林文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感慨。



这是时代的局限,也是观念的悲哀,绝非几句话能扭转的。



他翻到了资料中的最后几页。



映入眼帘的,是陕北米脂黄土高坡上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穷到了什么地步?资料上的描述让林文鼎看得直皱眉头。



母亲早逝,父亲一个人在漫天黄沙里刨食,含辛茹苦的拉扯大了四个能吃的半大小子。



在这个家庭里,全家人只拥有一床稍微像样、能御寒的棉被。



让林文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四个儿子想出门时,居然只能轮流穿着同一条长裤,谁要下地干活谁才能穿!



……



林文鼎看得心烦意乱,于是合上了资料,没有再继续读下去。



他闭上眼睛,沉沉的叹了口气。



胸口淤积的闷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重。



在这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搞垮沪上缝纫机二厂、怎么抢占全国市场、怎么赚取巨额利润。



他把这大把的金豆当成营销的噱头,当成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



当这些文字汇总而成的资料,还原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间疾苦时。



林文鼎难免会心潮澎湃。



人民多疾苦啊!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八十年代初,在这片广袤的神州大地上,还有太多太多像中奖名册里这样,在困境中拼命挣扎、连基本的生存尊严都无法保证的底层老百姓!



林文鼎睁开眼,将份沉重的名单递还给孟东。



“东哥,按这个名单办,发放金豆的事抓紧落实。”林文鼎的声音低沉有力。



孟东接过名单,刚准备转身离开,林文鼎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件事。”林文鼎指了指这份名册,“你通知下去,让各地的退伍兵兄弟在登门发放金豆和缝纫机的时候,再送些生活救济品。”



“从厂里的账上额外拨一笔专款出来,给这些名单上特别困难的家庭,买些实在的米面粮油、大肉,再添置几床厚实的新棉被带过去!”



“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孟东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林文鼎想了想,继续补充道:“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这些住在偏远山区或者最底层的穷苦老百姓,获得金豆后,恐怕没有渠道兑换成钞票。”



“你交代底下办事的农村退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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