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却沉吟:“榜是出了,可这研发中心,到底是新物事。军中那帮只认刀枪的老将,未必服。七五要办成,头一关,是服人。“



朱七五正立在堂上,听徐达这话,点点头:“徐大哥说得在理。咱这中心,不急着出大物,先立规矩、出几样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东西,自然就服了。“



朱重八端坐主位,扫视众人,朗声道:“诸位,这研发中心,是咱朱家的命脉。七五总理,你们几个,徐达管调度,汤和管护卫,周德兴管粮料转运,韩烈管巡查防闲。秦伯渊在临淮,把招贤的文书也一并发了。咱要办,就办个叫元人瞧了,夜里睡不着的中心!“



韩烈抱拳:“主公放心,影卫已撒出去,凡入中心之人,来历皆查三遍。若有歹人混进,韩烈第一个拿下。“



朱七五接口:“韩大哥,这防闲,是顶要紧的一桩。中心日后图纸众多,万不可教细作摸了去。“



朱重八嗯了一声,望向七五:“七五,中心的人事,你今日便定。总教、各监的头儿,你心里有人选了?“



朱七五道:“哥,旧部里,钱永福管铁、沈老栓管木,都能用。新来的,我打算设四个监:农械监、火器监、算学监,再加一个匠作总教,统管百工。总教的人选,我心头有个名字,只是还没见着面,得先试一试他的斤两。“



“你看着办。“朱重八摆手,“哥信你这双眼睛。你挑的人,错不了。“



当下,龙兴寺东院便腾出一片房舍,泥瓦匠、小工昼夜赶工,把那片荒院,收拾成一处规整的所在。院中立起四坊:铁坊、木坊、火药坊、图样坊,外头一圈土墙,墙上插了竹签,韩烈的影卫,日夜巡着。



不出两日,投名的人,便挤满了东院外的棚子。朱七五立在棚口,一个个瞧过去,心里暗忖:这研发中心的第一桩事,便是,挑出真才。



投名的人里,朱七五先挑了四个,唤到东院正屋,要当面试一试。



头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开外的干瘦老者,姓魏名鹤年,原是庐州军器监的退任匠官,因战乱流落应天,以修补农具为生。他进门不跪,只拱手:“安澜伯召见,草民魏鹤年,听候差遣。“



朱七五打量他:“魏老,听说你在军器监待过二十年,管过三百匠人。俺问你,一张弩,最要紧的是哪处?“



魏鹤年眼皮都不抬:“望山、机括、弓臂。望山不准,射不着;机括不利,发不出;弓臂不匀,打着打着就裂。三者俱要,尤重弓臂的选料与校直。“



“弓臂用啥木?“



“柘木为上,桑木次之。柘木坚而韧,受得住张力。可如今战乱,柘木难寻,便以桑木浸油替代,再缠麻绳固之,勉强可用。“



朱七五点点头,又问:“若教你统管百工,铁坊木坊火药坊图样坊,你怎生调度?“



魏鹤年这才抬眼,目光里有一股子老辣:“分科定程,各坊立簿,每日呈样。铁坊出坯,木坊成器,火药坊配药须隔墙独院,图样坊画图校尺。凡出新物,先小制三件,试过方准大批。草民在军器监,便是这套法子,二十年没出过大岔子。“



朱七五与身旁的沈老栓对视一眼,沈老栓低声道:“七五爷,这老儿,是行家。“



当下,朱七五便定了他做匠作总教。



第二个,是个三十来岁的读书人,姓苏名景明,本是太平路的农学博士子弟,通晓水利农具。他进来规规矩矩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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