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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易容终于完成。千面狐收起工具,递给花见棠一面模糊的铜镜——镜面是用打磨过的铜片制成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只能勉强看清大致轮廓。



花见棠接过铜镜,深吸一口气后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皮肤蜡黄,颧骨略高,眼角下垂,嘴唇干裂,还带着几点淡淡的雀斑,一副营养不良、饱经风霜的普通妇人模样,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她试着动了动嘴角,发现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但整体看起来毫无破绽。



她又转头看向小白。原本精致得如同玉琢的脸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色苍白、带着几分怯懦的乡下少年面孔:枯黄的头发贴在额前,眉毛变粗变淡,鼻梁显得有些塌陷,嘴唇也变得厚实。唯有那双眼睛……即使经过药膏和幻术的遮掩,依旧比常人更加清澈明亮,只是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普通的褐色。



“眼睛没办法彻底改变,只能用幻术稍微遮掩一下光泽。”千面狐看着小白的眼睛,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平时尽量低着头,别跟人对视太久,只要不遇到修为太高的修士,应该没什么问题。”



此刻的小白,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甚至有些病弱的凡人少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令人瞩目的模样。



花见棠看着镜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和身边模样大变的小白,心中百感交集。这样的易容,真的能瞒过玄天门和石敢当的眼睛吗?她不知道,但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这是新的身份路引。”千面狐又将两张盖着模糊官印的粗纸递给花见棠,“上面写着你们是一对从南边青禾镇逃难来的母子,家乡遭了水灾,准备去北方的黑岩城投奔远亲。记住,从现在起,忘掉你们原来的名字和身份——你叫‘阿禾’,他叫‘小石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白,眼神依旧复杂,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明天一早,有艘运送矿石的货船会离开沉舟集,前往黑岩城。船老大是我的老相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会安排你们上船。到了黑岩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但至少玄天门的势力没那么强。”



交代完一切,千面狐不再停留。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花见棠和小白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木屋里,只剩下易容后的花见棠和小白。小白不适应地摸了摸自己枯黄的头发,又摸了摸变得平凡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他抬头看着花见棠,小声问:“姐姐,我们……变成这样,那些坏人就找不到我们了吗?”



花见棠看着他眼中那丝属于小白的、未曾改变的依赖,心中瞬间安定下来。她蹲下身,轻轻抱住小白,低声道:“嗯,只要小白乖乖的,不随便用力量,我们就安全了。以后,姐姐叫‘阿禾’,你叫‘小石头’,记住了吗?”



小白用力点头,将脸埋在花见棠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记住了,我叫小石头,姐姐叫阿禾。我会听话,不用力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按照千面狐的指示,花见棠牵着“小石头”,低着头,混在早起忙碌的苦力和商贩中,沿着雾隐海的海岸线,来到了沉舟集唯一的小码头。



码头上一片繁忙,搬运工们扛着沉重的货物来回穿梭,水手们大声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矿石的粉尘味。一艘看起来破旧不堪、船身沾满黑色矿粉的货船正停靠在码头边,船员们正忙着将最后一批矿石搬上船。



花见棠深吸一口气,牵着小白走到船边,找到了那个穿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满脸胡茬的船老大。她按照千面狐的吩咐,递上了一枚刻着狐狸图案的铜哨——这是千面狐给的信物。



船老大接过铜哨,看了一眼,又扫了花见棠和小白一眼,目光在小白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什么都没问,只是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跟我来。”



他将花见棠和小白带到船舱底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矿石的粉尘和霉味,只有一个小小的通气孔能透进一点微光。角落里堆着几捆破旧的麻绳和几块木板,勉强能坐下两个人。



“开船前别出来,也别乱说话。”船老大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仿佛他们只是两捆无关紧要的货物。



花见棠和小白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头顶甲板上船员们粗鲁的吆喝声、脚步声和货物搬运的碰撞声,感受着船身开始微微晃动——货船,缓缓驶离了沉舟集的码头。



透过杂物缝隙,花见棠看向窗外,那座混乱、危险、却又给了她们一线生机的城镇,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被雾隐海常年笼罩的浓雾彻底吞噬。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她身边、因为易容而显得平凡又怯懦的小白。他正睁着那双被幻术遮掩了光泽、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新的身份,新的容貌,前往陌生的北方。前路依旧充满未知,或许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但至少,她们暂时摆脱了最迫在眉睫的追杀,有了喘息的机会。



花见棠轻轻握住了小白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中充满了力量。无论未来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们,无论小白体内沉睡的妖王何时会彻底苏醒,这条路,她都会陪他走下去。这终身制的“饲养员”,她认了。



货船在雾隐海边缘破浪前行,船身颠簸得像醉汉的脚步,每一次起伏都让船舱底部的杂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阴暗潮湿的环境里,矿石粉尘混合着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痒,花见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连忙用手捂住嘴,生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小白靠在花见棠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偶尔会好奇地看向通气孔外的海面,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花见棠怕他无聊,也怕他因为易容而感到不安,便从怀里掏出一本从沉舟集顺手牵来的破旧药草图鉴——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不带任何修炼内容的书籍。



她开始教小白识字,手指指着图鉴上的文字,一个一个地念给他听:“这是‘草’,这是‘药’,这个是‘石’……”小白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过目不忘,一个时辰就能记住几十个字,而且能准确地指认出来。花见棠又惊又喜,却不敢教他太多,更不敢让他接触任何与修炼、灵力相关的内容——她怕那会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惊动他体内沉睡的“巨兽”。



航行的日子枯燥而漫长。船上的水手和苦力都是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粗人,满口脏话,脾气暴躁,为了一点劣酒或几块铜钱就能打得头破血流。花见棠谨记千面狐的叮嘱,尽量降低自己和小白的存在感,每天只在夜深人静时,才带着小白悄悄溜到甲板角落,透一口气,看看那片仿佛永远也穿不透的灰色海雾。



小白很乖,即使在甲板上,也会紧紧跟着花见棠,不跑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海浪。偶尔,有喝醉的水手摇摇晃晃地闯进底舱,看到他们这对“逃难的母子”,会投来鄙夷或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会借着酒劲,伸手想摸小白的头,或者对花见棠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每到这时,花见棠就会立刻将小白护在身后,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怯懦的乡下妇人语气哀求:“这位大哥行行好,我们只是逃难的,没什么值钱东西……”如果对方不依不饶,她就会掏出仅剩的几枚铜钱,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孝敬”。那些水手大多只是图个乐子,拿到铜钱后,啐一口唾沫,也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她能感觉到,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小白都会在她身后绷紧身体,那双被幻术遮掩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小小的拳头也会悄悄攥紧。但他记住了花见棠的话,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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