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咆哮里不只是声音,还有三足金乌身为妖皇嫡子的全部血脉威压,那威压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一样。



「让它死——!」



三足金乌的血脉威压有多恐怖?



他是妖皇帝俊的亲儿子,血脉里流淌的是太古妖皇的直系传承。当年妖皇帝俊在洪荒大地上行走的时候,连大罗金仙见了都要低头行礼。



三足金乌虽然没他爹那么恐怖,但血脉里的先天压制力是实打实的。单单是这股血脉威压,就足以让任何修为比他低的妖族心神崩溃肝胆俱裂。



这一声咆哮砸下来的瞬间,猪刚鬣的心脏确实停跳了一瞬间。



不是害怕那么简单,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作为低阶妖族面对高阶血脉时产生的本能的臣服感。



那种臣服感不是你用意志力就能对抗的,它是刻在血脉里的,就像是兔子看到老鹰会发抖,老鼠看到猫会僵住,不是兔子不够勇敢,是造物主在设计兔子的时候就写好了这条规则。



低贱、肮脏、虫豸、低贱、猪妖。



这些词像是一根又一根针扎进了猪刚鬣的脑子里,在他的耳边萦绕。



这些字眼把他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些画面里。



他看到了当年那个猪圈。泥浆、稻草、粪便、猪食槽,还有那只躺在地上的老母猪。母猪身上的血顺著脖子往外流,染红了下头那片烂泥地。



他蹲在母猪旁边,手里还捧著一块从母猪身上咬下来的肉,嘴里全是生母血肉的味道。那时候他还不叫猪刚鬣,那时候他还是那句话说不上来的猪。



猪圈里的猪咬死了母猪,猪圈里的猪疯了,猪圈里的猪被村里的人围著打。嚎啕大哭声混著烂泥巴的味道一起往嗓子眼里灌,一直灌,灌了好多年还是灌不干净。



他看到了云栈洞。那个阴暗潮湿的洞里只有几根火把在噼里啪啦地烧著。卵二姐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腹部,血干了之后在皮肤上结成了一层黑红色的干痂。



他在床边跪著,两只手上全是洗不掉的血,那血已经渗进了指甲缝里渗进了掌心的纹路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把卵二姐埋了,土坑是自己用牙刨出来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会用手挖土。他刨了三个时辰,满嘴是土,满嘴是血。



害怕和惶恐像是两把刀一样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地撬,撬得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在土坑旁边蹲了一整夜。



他看到了高翠兰。那天的红烛喜堂,那天的满堂宾客,那天他喝多了酒没压住妖气,在那天从新郎变成了妖怪。



高翠兰站在喜堂里,看著他露出来的猪头和猪毛,脸上先是惊恐,然后是厌恶,然后是冷漠。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听得真真切切,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绝情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画面在猪刚鬣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最后全部定格在了另一个画面上。



那是他还没被贬下凡时见到的画面。西天灵山,三千佛陀端坐莲花台上,三千双眼睛从上往下看著他,目光里没有忿怒没有鄙夷,有的只是一种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的冷漠。



那叫慈悲。慈悲的笑容挂在那些佛陀的嘴角上,笑得慈悲,笑得漠然,笑得理所当然。然后是一道声音从天而降,砸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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