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是几个如来佛祖加在一起的存在。他也是西天的镇教强者之一,论地位论实力,在西天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拨。」



猪刚鬣本来就胆小,这一听吓得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干净净。他那张猪脸上的惨白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简直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一样,白得透著一股死灰。



他的两条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膝盖互相碰撞著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然后他的脚一软。



猪刚鬣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像一摊烂泥一样往后倒去。他那圆滚滚的身子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激起了一片灰尘。



他就这么瘫在地上,两条腿岔开著,屁股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脊背佝偻著,粗壮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九齿钉耙也滚到了一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早就不怕死了——而是对一种远比自己强大、远比自己可怕的存在所产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猪刚鬣的心思在飞速地转动著,每一个念头都在他的脑子里翻涌碰撞,撞得他头痛欲裂。



他在想,乌巢禅师是准圣中的超级强者,是妖皇帝俊的儿子,是杀过赵公明的狠人,是比如来佛祖还强好几倍的存在,是西天的镇教强者。而林竹要他去抢劫这样的人。



不,不是抢劫。林竹说的是——杀了他。



猪刚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是被吓破了胆的野狗发出的声音。他的心思在动摇,在剧烈的动摇。



那种对强者的恐惧,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远古洪荒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对至强者的敬畏,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著他刚刚燃起来的斗志。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因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恐怕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他已经产生了退怯之意。



他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得太快了。什么「干他娘一炮」,什么「支棱起来」,什么「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这些豪言壮语在林竹说出「乌巢禅师」四个字的时候就全都变成了笑话。



就像一个人站在平地上说要攀上一座小山,结果一抬头发现面前耸立著的是一座插破云霄的万丈高峰,那种被瞬间击垮的无力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林竹居高临下地看著猪刚鬣瘫在地上的样子。



他没有弯腰去扶,也没有开口安慰。他就那么站著,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低头俯视著坐在地上的猪刚鬣。



夜明珠的光芒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另半边脸则被照得轮廓分明。



「害怕了吗?」



林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一阵寒风。(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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