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又一个“把柄”送到了他手上。



驻扎在果阿的佛朗机(葡萄牙)军队,因火器损耗需要补充,从欧洲本土运输耗时太久,便就近来到广州,向几家有口碑的工坊订购了五百杆火绳铳和十二门便于步军行军的轻便短炮。



这原本是私下小宗贸易,虽有关税问题,但以往类似交易在灰色地带运作,只要不过分,官府也多睁只眼闭只眼。



新任提调却闻讯大喜。



他立刻以“走私军械、资敌通夷”的重罪,派出衙役兵丁,将参与交易的几名工坊主,连带那几个还在码头验货的佛朗机商人,一股脑全抓进了大牢。



这还没完,他随即以此案为“典范”,翻出旧账,将过去数年所有曾与红毛番有过火器交易、且在关税文书上可能存在瑕疵或疏漏的工坊主,一一罗列罪名,陆续抓捕,关入牢中。



接着,便是赤裸裸的勒索。



开出天价“赎买金”。



扬言不交钱,就以“走私重犯”论处,关到死为止。



这一下,从广州到佛山,整个火器制造业和相关产业链彻底被激怒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刁难或贪腐,而是要借题发挥,将整个行业连根拔起、敲骨吸髓!



各家工坊背后往往有着强大的宗族势力支撑。



很快,串联发动,匠人、学徒、家属,乃至依附工坊生存的各类匠户、小贩,开始聚集,游行示威,堵截官道,围住衙署,群情汹涌。



事件就此僵持,官府态度暧昧,尚未有明确处置方案传出,整个南粤的火器生产,实际上已陷入停滞。



“简直是……岂有此理!”李知涯将小报拍在桌上,脸色阴沉。



他将此事在核心班底的小范围内说了。



曾全维,那位曾做过锦衣卫试百户、深知官场黑幕的老部下,听了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见怪不怪的表情:“这有什么稀奇?



官府从上到下,层层扒皮,雁过拔毛,猪过褪膘,早就是铁打的规矩了。



只不过这次这‘提调老爷’吃相太难看,手伸得太深,把下金蛋的鹅脖子都快掐断了,鹅能不扑腾么?”



他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习以为常了已经。”



耿异则听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嘎嘣响。



他脑子直,最恨这种不公,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他奶奶的!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不对,是既要马儿跑得快,还要抽马儿的筋去熬胶!



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这帮黑了心肝的贪官污吏,怎么不把……不把自个儿的良心掏出来称称,看够不够二两重?



不,他们压根就没那玩意儿!



我看就该把他们塞进炼铁炉里,看看能炼出几斤几两不要脸的铁渣来!”



他骂得粗俗,却因过于气愤而逻辑混乱,让人听了哭笑不得。



常宁子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才一手拖着拂尘,一手慢条斯理地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微微摇头,叹道:“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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