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幼稚的、等待她先低头的试探。



想到这里,芷雾又开始有些生气。



她讨厌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掌控一切。



无论是学业、事业,还是人际关系。



她规划,她执行,她得到结果。



偏离轨道的事情会让她不悦,而完全脱离掌控、甚至试图反过来影响她情绪的人和事,则让她本能地警惕和排斥。



傅烁这次的“反常”和“沉默”,无疑踩在了她的雷区。



芷雾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眼神微冷。



不能太惯着他。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程澄之前不知迷上了什么小说,整天在她耳边叨叨着“金丝雀文学”,说什么被金主宠坏的小情人,稍不如意就闹脾气、玩冷战,再过分点的,还敢玩“封心锁爱”“假死跑路”“换身份复仇”那一套,把金主折腾得人仰马翻,最后还得金主放下身段去哄……



芷雾当时听得眉头直皱,只觉得荒谬。



可此刻,看着傅烁这几天的沉默,她心里那根警惕的弦,莫名被拨动了。



万一他觉得自己可以恃宠而骄,用沉默和冷淡来拿捏她呢?



这个可能性让芷雾心头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快。



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得让他长点教训。



想到这里,芷雾脸上的神情淡了很多,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透出冰冷。



一会就冷着他。



等他来了,公事公办。



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就不说。



今晚也让他自己回去,她继续住酒店或者回老宅。



至少要让他明白,他的行为,是有后果的。



她沈芷雾,不是他可以随意试探和拿捏的人。



这个决定做下,芷雾心里那点烦躁似乎平息了一些。



可就在她准备重新拿起文件,用工作填满这等待的时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很琐碎,很平常,里面的傅烁甚至有些笨拙。



可此刻想起来,却像一根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



芷雾准备冷着他的决心,微妙地动摇了一下。



她想起他孤儿院长大的背景,想起金多多汇报时,那句“他好像比之前更拼了,休息时间压缩得厉害”……



也许……他并不是在拿乔,也不是在试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芷雾心里那点刚筑起的冰墙,又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不是不知道傅烁对她的依赖和……感情。



那种眼神,那种姿态,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她一直选择不去深究,或者说,用“各取所需”“契约关系”这样的标签,简单粗暴地将那些过于复杂的情绪归类、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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