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愿不愿意,在血疤眼里,你就是。



所以当谭虎拿出血晶,说出“要肃清血神教”的时候



血疤非但没有被出卖的愤怒,反而觉得这是一场圣子亲自安排的盛大祭祀。



那些“取死有道”的信徒,他们的鲜血和颅骨,就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



而那些能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同样也是。



谭虎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算是明白我大哥为啥说他是神经病了。”



潘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没事,目的达到了。一批一批来,省得我们到处找了。”



谭虎沉默了两秒,幽幽说道:



“也是……不过大哥说得真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他是真听话啊。”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



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但谭虎还不知道,离谱的还在后面。



当他被血神注视,真正踏入血神角斗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离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脚下是暗红色的沙土,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战士虚影。



他们有的在嘶吼,有的在狂笑,有的跪伏在地,对着角斗场上空那团扭曲的血色虚影疯狂叩首。



第四序列之上



一座由万千断裂刀刃铸成,锋刃朝外,寒光凛冽那是寂灭者的万刃王座。



另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而成,骨色苍白,气势磅礴那是屠杀者的龙狼王座。



两座王座之上,各端坐着一道精神虚影。



万刃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是他大哥的脸。



然而,王座旁那些神选战士的虚影,却对着那道身影疯狂嘶吼,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韦正!”



“韦正!”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而另一侧的龙狼王座。



那道身影是韦正的脸。



可周围的战士虚影,却对着那张脸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声音里交织着恐惧与狂热:



“谭行!”



“谭行!”



他大哥的脸,被叫做韦正。



韦正的脸,被叫做谭行。



当时的谭虎只觉得一万头异兽奔腾而过,把他的认知踩得稀碎。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就他妈是个巨大的戏班子吧?!



就在谭虎他们准备和血疤进行一场“刺激无比”的杀戮祭祀的时候



异域北境,二十三区,溪流部。



此刻的溪流部,早已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溪流部赖以成名的清澈水系被染成了暗红色,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河滩上,有的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有的已经被水流冲到了下游。



谭行浑身浴血,当他踏上溪流部的中央祭坛的时候,靴底的血浆已经凝成一层黏腻的薄膜。



溪流部完了。



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片曾经以水为傲的领地



如今溪水被染成锈红色,尸体叠着尸体堵在河道拐弯处,有几具被水流推着撞上礁石,卡在那里,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像某种无声的告饶。



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发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伤痕、爪印交叠在一起,有几处破口翻着皮肉,那是他和那尊名叫水魈下位邪神投影战斗激烈厮杀的证明。



“摁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石心和枯藤从左右两侧将溪流部首领水行死死压跪在他面前。



水行的双臂被石心反剪到背后,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枯藤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迫使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几乎贴着谭行的靴尖。



这位曾经与人类天人合一境强者比肩的溪流部首领,此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两个同级别首领的联手压制,让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剩喘息的份。



“你们这些叛徒……”



水行嘴角溢血,艰难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石心和枯藤,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投靠人类不怕神降下惩罚吗?!”



石心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骨节错位的脆响从水行肩头传出。



枯藤沉默不语。



谭行低头看着水行。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



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没用的东西。



“神?”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但正是这种平,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你们那个叫水魈的伪神,祂的意识投影,刚刚被我打跑了。”



他蹲下身,与水行平视,一字一顿:



“你们的神,不敢招惹人族。”



水行瞳孔骤缩,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谭行已经站直了。



他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脚抬起来,踩在水行肩上,将整个人踩趴在地。



靴底碾着肩骨,不疾不徐地加力。



“给你两个选择。”



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让水行恐惧的浑身颤抖。



“第一,臣服。”



脚下微微用力,肩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第二”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尸横遍野的溪流部营地,语气里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亡族灭种。”



水行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臣服?



他堂堂溪流部首领,向一个人类臣服?



可如果不臣服……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谭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凶戾和冷漠。



水行喉结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臣服。”



谭行看着他。



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晚了。”



“我们人类,不需要墙头草。”



水行瞳孔猛然放大



血色刀光划过。



头颅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浇在祭坛的石板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谭行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转向石心和枯藤,声音陡然拔高:



“整合溪流部投降不杀!”



石心和枯藤看着滚落在地的首领头颅,神色微变。



同为异族首领,心中难免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但下一秒,谭行的目光扫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两人如坠冰窟。



所有杂念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两人咬了咬牙,用溪流部的语言嘶声吼道:



“投降不杀!”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跪地求饶,而是更加疯狂的嘶吼。



溪流部的族人看见族长身死,非但没有胆寒,反而像被捅了窝的毒蜂,红着眼睛朝谭行扑来。



“杀了他!”



“为族长报仇!”



“人类必须死!”



谭行目光一凛。



他没有后退,反而身形爆闪,如鬼魅般径直撞入人群。



一刀斩落冲在最前面的溪流部战士,反手抓住还在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用溪流部的语言沉声吼道: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血色的战场上回荡。



几乎是同一瞬间,龚尊从侧面杀出。



他没有用刀,而是徒手捏住一名溪流部战士的脖子,五指收紧,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将尸体甩在地上,直接扯断脖颈,拎起头颅,学着谭行的腔调吼道: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完颜拈花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如匹练,每一次闪现都有一颗头颅飞起。



他身上早已被染成血红,脸上溅满血点,但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弯腰拎起头颅,声音冷厉: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苏轮和辛羿对视一眼,眼中凶性暴涨。



苏轮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要带起一蓬血雾;



辛羿手中弓箭则如毒蛇般精准,箭箭封喉。



两人各自击杀几名叫嚣最凶的溪流部战士,同时吼道: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五个人,五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交织,带着血腥的威压,像一柄柄重锤砸在每一个溪流部族人的胸口。



谭行拎着那颗头颅,站在尸堆之上,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异族的脸。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浴血,眼神凶戾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第一个溪流部战士扔下了武器。



他的双手在颤抖,膝盖在发软,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被血浸透的地面。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溪流部族人跪了下来。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呜咽,有的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



没有任何异族再敢抬头看那个人类。



谭行环顾四周,目光所过之处,再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他甩了甩血浮屠刀刃上的血珠,拎起水行的头颅,随手丢给石心。



“挂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随即顿了顿,目光扫过溪流部营地深处那座用白骨和兽牙堆砌的祭坛



那里供奉着水魈的粗糙神像,一张扭曲的、半人半鱼的脸,此刻正俯视着满地的尸体。



谭行嘴角微微一扯。



“就挂在它们祭拜的神像之上。”



“让它们看看,我人族的博爱!”



石心接住头颅,手微微一顿。她抬头看了眼那座祭坛,又看了看谭行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转身照办。



谭行抬起头,望向远方。



“雾语部……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溅到唇边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完颜拈花从尸堆里拔出刀,刀刃与骨头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抬起手臂,用袖口擦去溅到脸上的血点,动作不紧不慢。



脸上没有表情,他看向谭行,眼底深处燃着火焰。



苏轮将一颗头颅挂上祭坛的尖刺,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他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然后转身站到谭行身侧,双手抱臂,看着自己的作品笑道:



“这要是能拍下来传回联邦,绝对是他娘的艺术品!”



龚尊没有看祭坛,也没有看尸体。



他一直在擦拭着拳刃之上的血渍,一边擦着一边朝着谭行方向走去,直至与其他人并肩而立。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怜悯,只有赤裸裸的兴奋。



辛羿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踩过一具溪流部战士的尸体,没有绕行,靴底碾过那张扭曲的脸,步伐稳定,眼神漠然。



他站到完颜拈花身旁,微微偏头,眯起眼睛。



五人齐齐望向远方。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动他们破损的作战服衣角。



五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站在尸山之上,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下一个猎物。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异族,对于异端



这些根正苗红、从小在联邦旗帜下长大、经受过最正统义务教育的少年侩子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从骨子里刻进去、从识字那天起就被反复灌输的信念:



异族,就是异类。



异类,就是敌人。



敌人,就该死。



零容忍。



全部杀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敢呲牙



就亡族灭种。



这不是残忍,这是立场。



这不是嗜杀,这是常识。



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刀锋割开血肉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五道浴血的身影站在尸堆与溪流之间,夜风裹着浓重的铁锈猩味,吹动他们破损的作战服衣角。



祭坛上,水行的头颅被高高挂在那尊半人半鱼的神像面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周围一圈溪流部战士的头颅像一串狰狞的果实,在风中微微晃动。



谭行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餍足的、近乎赏心悦目的满意像是屠夫看着挂满架子的鲜肉,清点今日的收成。



“打扫战场。”



“然后回石心部”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它们那里地方大。”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石心和枯藤脊背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慌。



他们听懂了谭行话里的意思。



石心部的领地,已经被这群人类当成了自家的仓库。



地盘、资源、一切,在这些人类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待取的存粮。



谭行懒得理会两人的反应,迈步向前,靴底踏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水花。



身后四人无声跟上。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溪流部俘虏,没有人多看一眼祭坛上悬挂的头颅。



他们的脚步整齐而沉稳。



完颜拈花走在谭行左后方。刀已归鞘,但他的右手始终垂在刀柄三寸之内这是经年累月养成的本能,随时可以再次出刀。



苏轮走在右后方,目光扫视着两侧的黑暗。那双眼睛里没有警惕,只有狩猎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在看,但不是防备,是在评估评估这片土地的价值,评估下一个猎物的弱点。



龚尊走在最后,步伐最慢,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头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不够尽兴。



辛羿走在完颜拈花身侧,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低头看了眼靴底沾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轻骂一声:



“真脏。”



五道身影穿过溪流部的营地,走过跪伏的俘虏身边,走过横陈的尸体旁边,走过那座挂着水行头颅的祭坛。没有人多看一眼。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风中,只剩下祭坛上头颅轻轻晃动的声音,和溪水冲刷暗红河岸的呜咽。



谭行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还残留着血腥味。



“人族刀锋不绝……”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完颜拈花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杀戮永不停息。”



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五道身影继续前行,月光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血流成河的溪流部。



前方,是更多的战场,更多的头颅,更多的亡族灭种。



人族刀锋不绝。



杀戮永不停息。



这是他们的信念,他们的立场,他们的常识。



这是悬在每一个异族头顶的刀



是人类蛰伏几百年后,愤而拔出的刀。



人类刀锋所指皆为联邦疆土。



异族不该存在。



就这么简单。



就像人看到蟑螂,不会恨蟑螂就只是会踩死它。(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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