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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母喜欢吃小孩是吧?”



“那就先从它开刀。”



从苔衣部领地到青面部,需要穿越大约四十里的密林。



这段路程放在平地上,联邦军一个急行军半天就能走完。



但在密林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和随时可能陷进去的腐沼,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和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毒蛇毒虫,身边是灌木丛和藤蔓编织成的天然屏障两天能走完,已经算是谭行五人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了。



棘根走在最前面带路,咕玛跟在后面负责传话和打下手。



谭行依旧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身后是龚尊、完颜拈花和苏轮,辛羿殿后。



这一路上,棘根的表现让谭行有些意外。



他没有再耍任何心眼。



每走一段路,他就会主动停下来,指着周围的某种植物或地形特征,用尽可能清晰的方言解释



“这片区域生长着一种叫‘鬼针草’的植物,它的汁液能解大部分蛇毒。



但要注意,必须用红色茎秆的那种,绿色的有毒。”



“前面那片洼地里有腐沼,表面看起来是干的,但踩上去就会塌陷。



绕路的话要多走半天,但我可以带你们从左边那排气根上走过去,只要踩稳就没事。”



“这种藤蔓叫‘缠骨藤’,遇到活物会主动缠绕。



涂上夜哭藤的汁液就能驱赶它。但如果不小心被缠上了,不要硬扯,越扯越紧。



要用刀切断藤蔓的根部,它会瞬间失去力量。”



谭行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同时在心里评估着这些情报的价值。



鬼针草的解毒特性这个可以上报给联邦的生化部门,说不定能开发出新型解毒剂。



腐沼的识别方法长城外围的密林里也有类似的腐沼,这套经验可以直接复制使用。



缠骨藤的攻击机制这种植物的特性可以用来设计陷阱,或者反过来,研发反制手段。



一条情报就是一条命。



在这个连呼吸都可能有毒的环境里,知识比子弹更值钱。



“棘根。”



谭行忽然开口。



棘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苔衣部世代积累的经验?”



“对。”



棘根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



“都是拿命换来的。每一代猎手都会把自己踩过的坑、中过的毒、遇到过的事传给下一代。



苔衣部能在密林里活三百年,靠的就是这些。”



谭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棘根始料未及的话:



“回头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写成……嗯,画成图册。每个族人都发一本。”



棘根愣住了。



“画……画成图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苔衣部没有文字,所有的经验都是口口相传,从来没有想过要“画下来”。



“对。用图画,简单易懂的那种。比如鬼针草长什么样,怎么分辨红茎和绿茎,怎么提取汁液,怎么使用。全部画清楚。”



谭行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比十个战士都值钱,能救命。”



棘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百年来,苔衣部用无数族人的命换来的这些知识,从来没有人觉得它们“值钱”。



腐根使者不在乎。



弑亲派不在乎。



甚至游离派的其他部落,也看不起他们。



而这个人类……这个外来者,说要把它画成图册,发给每一个族人,就是为了减少伤亡。



棘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转过身继续带路。



他的脚步比之前更稳了。



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了青面部领地的边缘。



棘根在一棵巨大的气根树后面停下,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开始就是青面部的领地了。边界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上全是青灰色的石头这也是‘青面部’名字的由来。”



谭行蹲在他身边,目光越过那条干涸的河道,望向对面。



河对岸的地形明显不同这边的密林是典型的低地雨林,树木高大、灌木丛生、地面潮湿;



而对岸的地面开始隆起,逐渐形成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灰色岩石,有些岩石的尺寸堪比一间屋子。



那些岩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光芒。



“石母的气息。”



棘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些发光的石头,都是石母的‘眼睛’。我们在说什么、做什么,它都能感知到。”



谭行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发光的石头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龚尊。



龚尊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但谭行知道棘根没有撒谎伪神的感知方式和人类的能量探测完全是两码事。



联邦的仪器在长城外经常失灵,就是因为这些下位伪神的“气息”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异域独有的本源邪能。



“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



棘根摇头,“青面部的领地边界全是这种发光石,每隔十丈就有一块。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都会被石母感知到。”



谭行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棘根心脏骤停的举动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朝干涸的河道走去。



“您……您要干什么?!”



棘根压低声音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敲门。”



谭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步跨过了那条象征着边界的干涸河道。



踏进青面部领地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青灰色岩石上的荧光骤然变亮,像是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紧接着,河道对岸的丘陵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异兽的吼叫,也不是风声。



那是大地在震动。



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片大地都在低语。



棘根蹲在河道这边,双腿发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张了张嘴,想喊谭行回来,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咕玛更是不堪,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嘴唇哆嗦着念叨着某种土著语的祈祷词。



但谭行站在河道对岸,纹丝不动。



他脚下踩着的青灰色石砾在微微震颤,那些泛着荧光的岩石像是被某种意志激活了,光芒越来越亮,从最初的青白变成了幽绿,再变成一种近乎妖异的深紫色。



“谭队。”



龚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稳,但带上了几分警惕:



“那些石头里的能量在攀升,速度很快。”



“我知道。”



谭行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丘陵深处。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罡气,也不是通过任何联邦训练出来的感知技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



那东西很老。



老到在这片密林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那东西很强。



强到仅仅是从沉睡中翻个身,就能让方圆数里的地面跟着颤抖。



但那东西也在怕。



谭行能感觉到那些颤抖里,除了愤怒和警告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棘根。”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河道对面。



“在……在!”



棘根一个激灵,本能地应了一声。



“青面部的人,大概多久能到?”



棘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忆了一下之前与青面部打交道的经验:



“如果石母发出警报……一刻钟。不,更快。青面部的战士会直接从石林里传送过来石母能通过那些发光石把人送到领地的任何角落。”



“一刻钟……”



谭行低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够了。”



他转过身,走回河道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普通石头,在手里颠了颠。



然后他看向棘根,问了一个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青面部的人,讲规矩吗?”



“规……规矩?”



棘根一愣:



“什么规矩?”



“比如说,我站在这里等他们过来,他们会不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棘根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摇头:



“不会。青面部虽然不待见我们,但他们是游离派里最讲‘规矩’的部落。



石母的信条是‘石不言,石不欺’他们不偷袭,不撒谎,也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动手。”



“那就好。”



谭行把手里的石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往河道边的一块青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来野餐的。



“那我们就等。”



他转头看向丘陵深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风景。



“等他们过来。”



龚尊在他身后蹲下,压低声音:“你确定?”



“确定。”



谭行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棘根说过,青面部的首领石心对弑亲派态度强硬,但对游离派内部也不算友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它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可以聊聊。”



“这种人,你跟她绕弯子没用。得让她自己走过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然后自己做决定。”



龚尊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有道理。”



“而且”



谭行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越来越亮的荧光石:



“石母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它没有立刻动手,说明它在等。它在等什么?”



龚尊挑眉:“等青面部的人来处理?”



“对。”



谭行点头:



“伪神的战力也不过是武道真丹,尤其是祂们直系上位母神陨落,力量源头消失,祂们不会随意动手,力量动一分,就少一分,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苟延残喘罢了。



它们需要信徒,需要部落,需要有人给祂们献祭,补充力量!祂不会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龚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真不怕祂直接动手?”



谭行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切,动手就动手,到时候老子开大带你们撤,然后直接将这块地炮轰了,只不过会打草惊蛇要是那八尊伪神真的被我们逼急了会比较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荧光石的亮度达到了顶峰,紫色的光芒将整片干涸的河道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光海。



棘根和咕玛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蹲在一棵气根树后面,紧张地盯着对岸。



辛羿隐入了暗处,完颜拈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苏轮则安静地站在谭行身后,周身闪耀着瘟绿色的瘟疫罡气。



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比棘根预估的一刻钟还要快丘陵深处的紫色光海中,忽然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不,不是“走”出来的。



是从那些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里“长”出来的。



像种子破土,像石胎分娩。



谭行眯起眼,指尖轻敲膝盖,将这一幕完整刻进眼底。



泛着荧光的岩面先是如水生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紧接着,坚硬的质地开始软化、流动、重塑先是轮廓,再是四肢,最后是五官。



几个呼吸间,五个高大的身影便从石中剥离,踏足实地。



为首的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如磐石盘结的女战士。



她比谭行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皮肤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灰色,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石浆。



她脸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刺青,是天然的岩脉,从额头一路蜿蜒至下颌,在颧骨处汇聚成两道螺旋,像是大地亲手烙下的印记。



她披着石片编织的战甲,每一片甲叶都在微微脉动,随着呼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腰间挂着两柄石斧,斧刃上血迹未干。



身后四名战士沉默伫立,石矛低垂,姿态恭敬,却满身戒备。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谭行十步之外。



她低头看着这个坐在青石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类,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两块顽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般的共鸣感:



“外来者。”



她说的是土著语,口音比棘根重了不知多少倍,字字句句都像被石碾碾过。



“你踩在青面部的土地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余光扫向远处的咕噜和棘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凭苔衣部那些废物?”



早已兑换了青面部语言的谭行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呵呵苔衣部?他们也配?我代表人族。”



谭行笑着说道。



女人眯起眼。



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悸。



“人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谭行神色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片林子我们人族要了。顺便,来解放你们。”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入冰水。



四名战士的表情齐齐一变,石矛微抬,矛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了一个层次。



但女人只是抬了抬手,强硬的压下了所有反应。



她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通透。



“人类的战士,说下去。”



谭行挑了挑眉。



女人沉默了几息,忽然她在谭行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两米二的青面部女首领,在一个坐着的外来者面前,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棘根差点从树后跳出来,死死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在青面部的规矩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



我愿意和你同等交谈。



三百年。



三百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外来者,能让青面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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