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笃定、狂热,以及某种深埋的悲怆,如同重锤砸在他冰冷的防御外壳上。



“儿子”、“血脉相传”这些字眼,与他体内那源自未知、带来力量也带来痛苦的“尸骨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冲击。



巨大的荒谬感与一种深埋在血脉深处的、诡异的悸动同时涌现,让他向来冷静阴戾的眼神,头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荡与一片空白的茫然。



“放屁!”



叶开仿佛被这荒谬话语彻底点燃,眼中戾气炸开,周身骨煞罡气轰然暴涨,震得密室尘埃簌簌落下。



“我是人族,根正苗红的人族!你是骸!骨!魔!族!”



他骨刃嗡鸣震颤,向前踏出半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们之间隔着种族天堑,隔着种族血仇骸混大首领,你就算要编故事,也麻烦编个像样点的!”



叶开死死盯着那两簇幽蓝魂火,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警惕:



“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想动手就直说,何必玩这种荒谬的把戏!”



他周身骨煞罡气再度升腾,显然这番话不仅没让他有半分动摇,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敌意。



谭行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却忍不住喝彩:



还得是叶狗,怼得真他妈痛快!



但他手上血浮屠握得更紧这老骨头被这么打脸,怕不是要当场炸毛?



然而骸混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两人意料。



它没有动怒,幽蓝魂火只是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澎湃的情绪。



那骸骨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可传递出的气息,却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怆的笃定。



“种族?天堑?骸骨魔族?”



骸混的声音低哑下去,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孩子……我可不是天生的骸骨魔族,我以前本来就是人类,我以前的名字叫叶混!”



它缓缓抬起一只骨爪,指向叶开双臂上那狰狞的骨刃,幽蓝魂火灼灼燃烧:



“你以为,‘尸骨脉’是什么?当年我的武骨就是尸骨脉,而且尸骨脉一脉单传!只靠血脉传承,你又来自北疆,还有你和我长得很像!”



叶开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巧合也好,阴谋也罢,单凭这点就想认亲?你当我傻?”



“那就再问你一事。”



骸混魂火锁定叶开,语气沉凝如铁:



“你父母是谁?你可知自己真正的身世?你体内的尸骨脉……从何而来?”



这三个问题,像三根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叶开一直刻意忽视的某个角落。



他脸色微微一僵。



身世……父母……



他自幼在北疆长大,关于父母的记忆模糊而稀薄,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



尸骨脉的觉醒更是突如其来,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侵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诅咒。



这些,他从未深究,也不敢深究。



此刻被骸混骤然点破,心底竟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但他立刻将这丝波动狠狠压下,眼神更加冰冷:



“我父母是谁,关你屁事!!尸骨脉是诅咒,我认!活不过十八岁,我也认!但你想用这种鬼话乱我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反而淬炼出一种极端冰冷的平静:



“你打错算盘了。”



然而,他握刃的手,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旁谭行瞳孔骤缩。



活不过十八岁?



他猛地扭头盯向叶开这混蛋,从来没说过!



“当然关我的事!”



骸混魂火灼灼:“叶开,你今年,是否已满十七?”



叶开身躯几不可察地一僵。



“尸骨脉,生于脊椎大龙,吸食宿主生机而长。



年幼时蛰伏,觉醒后便如附骨之疽,日益侵蚀。”



骸混的声音仿佛穿透时光,落在冰冷的石壁上:



“寻常觉醒者,血脉越纯,侵蚀越快。



根骨初成之日,便是生机开始倒计时之时。



大多……活不过第二个十年之期。”



“十八岁,是一道鬼门关。”



它抬起骨爪,幽蓝魂火聚焦于叶开双臂延伸出的森白骨刃:



“你的骨刃,色泽已透出灰败之意,煞气虽盛,内里生机却在悄然流逝。



你自己应该感觉得到每次动用尸骨脉是否越发难以压制血脉中的躁动?



是否时常感到骨髓深处传来针刺般的空虚与寒意?”



叶开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震动。



骸混所说……正与他未得海王本源之前的状态分毫不差!



“你以为这是修炼必然?”



骸混踏前一步,魂力如潮压来:



“不,那是你身体在提前哀鸣!”



谭行听得头皮发麻,瞥向叶开,却见他侧脸绷如刀锋,那冰冷警惕之下……终于裂开一丝细微动摇。



密室空气彻底凝固。



“我当年,亦如此。”



骸混声音第一次渗出清晰痛楚,仿佛那非人折磨至今仍在灼魂:



“七岁觉醒,十岁时已形销骨立,宛如骷髅。



为活过十八岁那道坎……



我只能投向蚀骨教派,借骸王邪力强压血脉反噬。”



魂火剧烈跃动:



“那过程……如将浑身骨骼寸寸碾碎,再融入幽冥秽土重塑。



人不**,鬼不像鬼。终日与邪教疯子厮混,宛如过街老鼠!”



骨爪微颤,指向叶开:



“当我得知你母亲有孕时,我便立誓绝不让我的孩子重蹈覆辙!



我要你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不必为苟活委身邪教,终日忍受噬骨之痛!”



它顿住了,魂火明灭,声音低哑几不可闻:



“你母亲……怀你时便知风险。



她说,无论如何,要让孩子试试。”



“生产那日,你尸骨脉提前爆发,撕裂母体……”



“你裹着血与破碎胎衣降临,脊骨处已有骨芽隆起……我便知道,诅咒……又传下去了。”



密室死寂。



只剩魂火噼啪声,与叶开越来越重的呼吸。



谭行屏息,目光在叶开剧烈波动的侧脸与骸混燃烧着痛苦的魂火间来回移动。



这信息量……太炸了。



若这老骨头没说谎……



叶开低着头,碎发遮眼。



臂上骨刃不知何时已收回,只留皮肤下隐约起伏的苍白骨痕。



他如一座沉默火山,表面冰壳坚硬,内里岩浆奔涌。



良久。



他缓缓抬头,脸上所有暴戾讥讽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空白。



看向骸混,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证据。”



他漆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的光:



“证明你真是叶混。证明你……真是我父亲。”



骸混(叶混)魂火骤然灼亮!



“自得知你母亲有孕,我便日日夜夜噩梦缠身!我怕,我怕你逃不过这血脉里的诅咒!”



它声音里涌上积压百年的偏执与疯狂:



“为此……我亲手设计,毒杀了那个老不死的教首!也就是我的师傅!自己坐上了蚀骨教派最高的位置!”



谭行听得心头一跳弑师篡位,这老骨头当年可真够狠的!



叶混魂火死死锁住叶开:



“你降生那日,尸骨脉显现……我便知道,赌上一切的时候到了!我有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什么想法?!”



谭行急得往前凑了半步:



“是不是能破了那该死的十八岁诅咒?!”



叶混魂火不悦地扫了谭行一眼这小子怎么老插嘴?



可当它瞥见谭行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急切与担忧,那分明是真心把叶开的命放在心上……翻腾的怒火莫名就熄了。



它重新看向叶开,声音沉缓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蚀骨教派,有一件圣殿赐下的祭器,名为‘骸骨之心’。”



“其内……封存着一缕骸王本源之力!”



叶开瞳孔骤缩!



本源之力那是触及规则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



叶混骨爪虚握,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祭器传来的、冰冷而磅礴的脉动:



“我想用它为引,接引真正的骸王邪力降临!”



“为此……我在北疆市和铁龙市荒野杀了很多人。”



它说得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冻结了百年、化不开的血腥:



“人族、异兽……只要是骨骼强健、生机充沛的,都成了祭品。



尸骨堆成山,血气汇成河……我要用最极致的死亡与怨恨,撬开幽冥之门,接引骸王那至高邪力!”



魂火猛地一盛,盯着叶开:



“然后,我想将那邪力……尽数灌入你体内!”



“我要以最霸道的骸王本源,强行洗刷、重塑你的尸骨脉!哪怕这过程让你痛不欲生,哪怕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我也要为你搏一个,能活过十八岁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密室内空气彻底凝固。



叶开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条命背后,竟堆着如此恐怖的尸山血海,埋着如此疯狂的父执之念。



谭行更是听得头皮发麻,喉咙发干这哪是救人?这根本是在赌命!!



“可……”



叶混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看向叶开的魂火明灭不定,那嘶哑的骨音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涩然,与愤恨。



“一开始……我成功了。”



它骨爪虚握,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祭坛上那澎湃涌动的、令人心悸的邪恶力量:



“骸王邪力被接引而来,经过‘骸骨之心’内那一缕本源的催化,已经开始……缓慢灌注进你的体内。”



魂火猛地一颤,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可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我带着蚀骨教派杀的人太多,终究……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它顿了顿,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



“蒋!飞!血!”



谭行瞳孔骤缩蒋飞血?!



那个传说中的杀神?!



天王之下,杀伐第一的蒋飞血?!



叶混魂火中翻腾起滔天的怒意与不甘:



“他当时已是武道真丹境!而且是那种杀伐冠绝、战力碾压同阶的巅峰真丹!



我虽借邪力短暂提升,可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它骨爪猛地收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只出了一拳!”



“一拳,就轰碎了‘骸骨之心’!那件圣殿赐下的祭器,在他拳下……像纸糊的一般炸开!”



幽蓝魂火疯狂摇曳,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毁灭性的一幕:



“祭器崩碎,内里封存的骸王本源……失去禁锢,当场爆裂!



狂暴的邪力混杂着破碎的规则碎片,像海啸般炸开——我首当其冲!”



它声音里终于渗出了一丝后知后觉的、冰冷的恐惧: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这无尽冥海边缘的滩涂上。”



叶混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那覆盖着苍白色骨甲的身躯,魂火明灭:



“血肉尽褪,只余骸骨。邪力侵髓,魂火自燃……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骸骨魔族的模样。”



密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叶混魂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叶开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紊乱的呼吸。



谭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蒋飞血……一拳……祭器破碎……邪力反噬……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画面,哪怕只是听着,都让人脊背发寒。



叶开死死盯着叶混,盯着那具幽蓝魂火燃烧的骸骨之躯,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



“……所以,仪式失败了。



我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叶混猛地抬头,魂火骤亮:



“不!没有完全失败!”



“祭器破碎的瞬间,那一缕爆散的骸王本源……有一丝残片,随着邪力洪流,被打进了你初生的血脉深处!”



它踏前一步,骨爪虚指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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