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拼出来的。那些部分来自不同的身体,不同的编号,不同的死因。它们拼在一起,组成了0号。但0号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容器。一个我用来自我救赎的容器。我把它造出来,就是为了让它承载我所有的错。我所有的罪。”



索恩的刀柄从维克多的肩膀上砸了下来。不是砸他的头,是砸他的肩胛骨。骨头和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维克多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磕在地上,那些符文在他的膝盖下面炸开,把他的裤子烧出了两个洞。



“维克多!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0号不是你的罪!它是你的孩子!你造的!你有责任!不是让它替你背罪,是你替它活着!你活着,它才是人!你死了,它就只是你扔在世上的一堆肉!”



维克多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颤。他的眼泪滴在地上,滴在那些符文上,符文在他的眼泪里跳动,像是在说——听到了。他在骂你。他骂得对。你不配当父亲。但你已经是了。你逃不掉。



塔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短剑握在手里,剑身的符文不亮了,但剑刃还在。他用短剑的剑尖指着维克多的喉咙,没有刺进去,只是指着。冰凉的金属贴在维克多的皮肤上,那些符文在剑尖下面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教授。智者说过,一个人犯了错,不是跪着哭,是站起来还。你跪在这里,哭给谁看?给0号?给那些死掉的实验体?给你自己?你哭完了,还是得站起来。因为债不会因为你哭就消失。”



维克多抬起头,看着塔格。那双黑色的、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智者的影子。智者站在沙之都的城墙上,穿着灰色的长袍,手握着权杖,对他说——维克多,你不欠我。你欠的是那些你造出来、又杀死的孩子。你还不了。但你得活着。活着记住它们。这是你唯一的赎罪。



“塔格。智者说过,怕的人,才懂得怎么活下来。我怕。我一直在怕。从造第1号的时候就开始怕。我怕它们活不了。后来它们活了,我怕它们疼。后来它们疼了,我怕它们死。后来它们死了,我怕自己忘。我怕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活。我只学会了怎么躲。躲在实验室里,躲在符文后面,躲在0号的前面。”



伊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到维克多面前,蹲下来,把锻造锤放在地上。锤头上的心火在跳,红色的,很小,但很暖。他把手放在维克多的肩膀上,那只年轻的、满是疤痕的手,在维克多颤动的肩胛骨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教授。你不是在躲。你是在还。你用自己的命还。你把自己关在地下,关了一百天,一千天,一万天。你用你的血刻符文,用你的肉养实验体,用你的记忆喂0号。你把自己拆了,一块一块地拆,拆到只剩下骨头和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字。你拆了自己,去拼那些孩子。你还不够?你还想拆什么?拆0号?拆陈维?拆你自己剩下的那点骨头?”



维克多的眼泪掉在了伊万的手背上。滚烫的,带着那些符文的余温。他在哭,没有声音。



“伊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只要我拆得够多,拼得够多,就能还清。但我拆了那么多,拼了那么多,债还在。越来越多。还不清。”



伊万握住了维克多的手。那只被符文烫伤的、皮肉翻开着、能看到白骨的手。他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年轻的血肉,年轻的脉搏,年轻的心火。



“还不清就慢慢还。一点一点还。不是用命还,是用日子还。一天一天地过。一天一天地记住。一天一天地站在那些孩子面前,告诉它们——我记得你们。我记得你们的名字。那些没有名字的,我给它们取了名字。第14号叫‘小静’,因为它不哭不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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