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先帝血诏影本:“……朕察太子攸,性阴戾,类董卓。倘朕崩后,其必虐民祸国。特密诏桓卿:可效伊霍故事,行废立。然宗室、藩镇必借机作乱。卿需以身为饵,尽引奸佞现身,而后与太子俱焚,为后来贤者廓清宇内。此计至毒,卿将负万世骂名。朕负卿,社稷负卿矣。”



风吹绢动,其上“俱焚”二字,如凝血眸。



卷三倾覆



永熙四年春,义军会师洛阳城外。



慕容钊金甲白马,指城楼叱:“桓禹老贼!今日义师百万,汝尚有颜立于天地间乎?”



城头,桓禹素服散发,抚堞而笑:“诸公皆言赴国难,何不入城,面君陈情?”其声清越,竟传数里。言罢,竟令大开西直门,自乘犊车,携琴一张,酒一壶,出城三十里,于两军间设席,邀慕容钊、河间王、琅琊太守共饮。



三镇愕然,恐有伏。终是慕容钊单骑赴会。



荒草陂上,桓禹斟酒:“郡公可知,先帝何以赐你密诏,又嘱我逼你反?”



慕容钊举杯手微滞。



“因你性烈,麾下精悍,且……”桓禹倾身,声若耳语,“你生母乃鲜卑婢,宗室视你为杂种。纵不反,新帝亲政,亦必除你。”



“胡言!”慕容钊掷杯,剑半出鞘。



“胡言否?”桓禹自袖中出一金匣,内贮另一血诏,字迹与慕容钊所藏一般无二,唯内容迥异:“……慕容钊勇而寡谋,可用为刀。待其与桓禹相争,两败时,朕遣嫡子收渔利,则天下定矣。”慕容钊面色倏白,桓禹已取烛焚诏,灰烬扬于春风:“此诏乃陛下真迹。你我所持,皆中书令谢遥仿摹。谢遥,乃陛下为太子预留之辅臣。”



“为何告我?”



“因你,”桓禹目视远山,“是真欲清君侧。而他二人,”瞥向河间王、琅琊太守营垒,“不过欲代我为贼耳。”



语未竟,东侧烟尘大作——河间王部骤袭慕容钊后军!慕容钊目眦欲裂,翻身上马。桓禹坐饮残酒,抚琴歌曰:“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歌渐不可闻,因杀声震野。



三方混战三日,流血漂橹。桓禹闭城观火,待其俱疲,方令嫡系精兵出,一击溃之。慕容钊力战而殁,河间王授首,琅琊太守自焚于营。



洛阳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桓禹受箪于城门,忽泼粟于地,厉声道:“此等胜,乃国耻!”众愕然间,他已策马入宫。



是夜,宫中火起,映红半壁天。



卷四孤谋



火自紫宸殿燃。



小皇帝司马攸被缚于龙椅,周遭堆薪泼油。他狞笑:“桓禹!朕早知你有先帝密诏!可那又如何?朕是天子!天命在朕!”



桓禹执炬,素袍已被血染透——入宫时,潜伏的太子死士二十七人,皆毙于其剑下,其左肋中弩,矢镞带毒。他踉跄近前,取出怀中真正先帝血诏,展于司马攸眼前:



“看仔细。陛下从未欲立你。他所择者,是远在交州、你从未谋面的庶弟司马冉。陛下嘱我,若你可教,则废你,辅冉。若不可教……”桓禹咳血,笑染朱色,“则诛独夫,全你颜面,以‘殉国’葬之。”



司马攸怔住,旋即暴吼:“朕不信!朕是太子!”



“你母赵后,为固位,毒杀怀有司马冉的姜嫔。陛下隐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云镜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镜村并收藏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