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为外人道。



“犹豫过。”卫青声音低沉,“但正因犹豫过,方知不可辜负。”



霍去病将信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绢帛时,他轻声道:“母亲不懂。非去病不欲成家,实是不能。”



“为何?”



“我每战皆行险招,八百骑敢袭王庭,万骑敢渡大漠。若心有挂碍,”他指了指胸口,“这里软了一分,刀便慢了一分。刀慢一分,死的便是我大汉儿郎。”



帛书成灰,如黑蝶纷飞。



第三幕狼居胥



漠北的秋来得暴烈。



霍去病站在狼居胥山祭坛上,看汉旗插遍匈奴龙城。封禅的烟尘直上云霄,将士山呼“万岁”,声震四野。此战歼敌七万四百四十三级,左贤王部荡然无存。



“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赵破奴捧上捷报,手在颤抖。



霍去病却望向北方更远处。那里还有逃窜的残部,还有未尽的草原。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



“将军!”



“无妨。”他抹去血迹,“传令,刻石记功。”



石匠凿击声中,他独自走向山崖。风吹起大氅,露出内衬一角——那是出征前夜,某个不知名女子塞进军粮袋中的平安符,绣着歪斜的鸳鸯。



彼时亲兵笑问:“将军也留这个?”



他本欲弃之,鬼使神差却缝进了衣内衬。此刻摩挲着粗粝绣纹,忽然想:绣这鸳鸯的人,此刻应在长安某处窗下,可曾想到此物已至天涯?



“将军看什么?”副将李敢上前。



“看家。”



“家在长安,在身后。”



霍去病摇头,指向无垠草原:“此即我家。”又指山下欢呼的士卒,“彼等皆我家人。”



李敢不解。许多年后,当他因父仇箭射卫青、反被霍去病射杀前,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将军心中的“家”,早非门楣宅邸,而是这万里山河,是每一个能安睡于长城内的百姓。



只是那时,箭已离弦。



第四幕未央辞



元狩六年,长安落第一场雪时,霍去病因病入宫。



武帝亲临榻前,握其手泣:“天欲夺朕冠军侯乎?”



霍去病面色苍白如纸,精神却清明:“陛下,臣请行一事。”



“尽言之。”



“臣麾下将士,凡阵亡者七千九百余人,皆录有名册。请陛下抚其家眷,免赋十年。”



“准。”



“河西四郡新设,屯田多艰。请减三年田赋,引羌胡归心。”



“准。”



“臣舅父卫青,年迈多疾,请陛下……”



武帝忽然打断:“去病,你求遍天下人,为何不求自己?”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诏书,“朕已命人修建宅第,赐婚平阳侯女。待你病愈,便成家。”



霍去病凝视诏书上金泥玺印,缓缓摇头:“臣二十三岁矣。若天假十年,当扫清漠北余孽;若假二十年,当开西域商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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