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光落下瞬间,韩霄突然暴起——他袖中暗藏寸铁,已磨多日。并非为逃生,只为扑向靖王,扯开其外袍。



内衫胸口处,赫然绣着一只金翅大鹏,展翼凌天。



“飞禽奋翮”韩霄大笑,血染刑台,“原来你才是那只欲夺凌霄的禽”



话未说完,身首分离。



靖王惊魂未定,忽听马蹄声如雷。抬头望去,皇帝亲率禁军,已将法场团团围住。



“王弟,”皇帝马鞭直指,“这金鹏绣纹,可是僭越?”



原来一切皆是局。皇帝早知靖王谋反,故意纵容,待其暴露,一举擒获。韩霄之死,不仅是交换,更是诱饵——诱那真正的“飞禽”,振翅出巢。



靖王面如死灰,跪地求饶。



皇帝却看向韩霄尸首,轻叹:“将军,朕欠你一个公道。但为江山计不得不尔。”



宋晦在人群中目睹一切,忽然明白:在这权力之渊上,每个人都是飞禽,每个人都想奋翮凌霄。可最终,无论帝王将相,忠奸贤愚,都逃不过坠落之命。



区别只在于,有的坠于青史,有的坠于唾骂,有的坠于那永无止境的欲望深渊。



九、余翮



三年后,南海某无名小岛。



宋晦弃官云游,终在此处结庐而居。那日捕鱼归来,见滩涂上趴着一人,面有刀疤,左臂已失。



竟是当年押送韩霄的赵将军。



“宋先生”赵将军气若游丝,“那日法场,我趁乱逃生,流落至此。有有一物,需交予先生。”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油布,内裹血书一封,正是韩霄绝笔:



“臣自知必死,唯憾三事:一不能扫清匈奴,二不能肃清朝纲,三不能面揭陛下之过。陛下用权术之渊,困忠良之翮;以猜忌之网,捕赤诚之心。今臣将死,终悟‘飞禽坠渊’真意——非禽之罪,乃渊之诱。愿后世君主,莫造此渊;愿天下志士慎振其翮。”



另附一纸,记有靖王与匈奴往来据点七处,人证十三名。



宋晦老泪纵横。



“将军何苦至此”



赵将军惨笑:“将军说,他已知圣意,甘为诱饵。但但真相不能埋没。这血书与罪证,是他最后的‘翮’。”



言毕,气绝身亡。



宋晦葬将军于岛上最高处,面朝西北,那是玉门关的方向。墓前立石,刻八字:



“翮折于渊,魂归于霄。”



当夜,宋晦独坐海边,见群鸥夜翔,忽有一白色大鸟,似鹤非鹤,似鹏非鹏,自北而来,绕岛三匝,长唳一声,振翅入云,消失于星海之间。



潮声如诉,月照渊深。



宋晦忽然明悟:真正的飞禽,或许本就不该眷恋霄汉。因为无论飞得多高,总有深渊在下——或为权力,或为欲望,或为那永难填平的人心沟壑。



唯有一种翮,永不坠落:那便是以性命为羽,以真相为翼,穿越谎言之雾,刺破权力之云,纵然坠入最深之渊,也能在史册中重生为不灭的星辰。



《翮渊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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