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子’所遗。其人学究天人,晚年著《三鉴录》,分载三器:经书鉴理,焦尾鉴事,铁令鉴人。谓得三鉴者,可通古今,明因果。”



“那《三鉴录》今在何处?”



李师师摇首:“洞玄子遗训:三鉴不可聚,聚则天下乱。故分藏三方,欲使后人悟——世间事,难得糊涂。知得太多,反是负累。”



她将铁令递予秦观:“此令,当交最需之人。”



“谁?”



“君。”



第四回三鉴归真



秦观接令,触手生温。忽忆《辨微论》中语:



“智足以析微芒,然过智则疑;明足以破固隅,然过明则伤。故大智若愚,大明若暗。”



抬首欲言,却见李师师已退至丈外,执拂一礼:“少游,缘尽于此。汴京这段公案,该了了。”



“道长欲往何方?”



“往该往之地。”李师师浅笑,“熙宁九年,家姊自尽前,将我托付一人。那人今已垂暮,我当去问一句:当年负心,可曾悔否?”



言毕转身,道袍没入长街细雪。



秦观独立良久,忽闻身后人语:“少游好雅兴。”



回首,见张耒披氅立于阶下,形容憔悴。



“文潜兄……”



“我皆知晓了。”张耒惨笑,“补之遗书,今晨自枯井捞出。他尽书其实:与介甫是表亲,入苏门本为避祸,然终……”语至哽咽。



秦观默然,递铁令:“此令或可慰兄心。”



张耒接过,见令背地图,苦笑:“不必观矣。该知者,我已知。不该知者——”望焦尾琴,“任其永成谜罢。”



二人并肩立文庙前。雪又起,覆檐掩阶。



赵五提灯巡来,见状嘀咕:“这雪下得干净,甚痕迹都盖了。”



秦观心头豁然。



是了,经书、焦尾、铁令,三物现世,揭层层迷雾,然最终,雪落无痕。此非正是“浮生聚散,何苦营营”耶?



忽仰首长笑。



“少游笑甚?”



“笑我半生困于文名,总欲以词章博青史留痕。今方悟:至智在放下,至明在糊涂。”秦观振衣拂雪,“明日欲请辞外放,文潜兄可愿同往?”



张耒怔了怔,亦笑:“同往!同往!汴京繁华,我已看倦。”



二人相视而笑,踏雪而去。



赵五挠首,望二人背影,复观庑内二物,终未动手。



雪愈紧,文庙东庑渐裹银妆。经书仍透光,焦尾仍寂然,唯铁令已去,三鉴不复得全。



或曰:此即最好。



尾声



三年后,处州某寺。



禅房内,秦观方讲《楞严》。台下信众中,坐着布衣的张耒。



窗外松涛阵阵。一素衣道姑执拂过,驻足片时,闻房中清音:



“…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世间文章,如金如银,照见本心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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