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财换名,以名换权,权钱相生本是天道,奈何你忘了循环往复,只进不出,如蓄水不泄,必溃堤。”



管仲抚棋局问:“若再生,当如何营商?”



胡雪岩思忖良久:“当…以国为重?”



“又错!”管仲声如洪钟,“国与商,非孰重孰轻。大商即国,国即大商。你要做的不是择其一,而是悟其道——商道即国道,皆在‘平衡’二字。你失衡了。”



吕不韦最后发问,声如九幽寒冰:“可知你我根本之别?”



胡雪岩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先生谋天下,晚生谋一家。然先生终被秦王所诛,可是因…买卖太巨,触及社稷根本?”



吕不韦首次露出笑容,却是惨笑:“有点长进。不错,商可通神,可驭鬼,但不可窃神器。这便是那条看不见的线——你可以富可敌国,却不可权倾朝野。我跨过了线,你…还差一步。”



四人同时拂袖。胡雪岩眼前天旋地转,耳畔传来最后的叠声:



“归去吧。盐晶在舌,方知百味;”



“直钩在心,可钓真如;”



“棋局在眼,须观全局;”



“奇货在魂…莫付江山。”



六、账簿春秋



胡雪岩猛地坐起,冷汗浸透重衣。窗外风雪依旧,药炉将熄。刚才种种,难道真是大梦一场?



他颤巍巍下榻,想倒杯残茶。忽见桌上有物,映着残雪微光。



一锭盐晶,一副直钩,一枚黑玉棋子,一卷残破账册。



胡雪岩双手颤抖,捧起账册。纸质泛黄,竟是自家二十年前所用的第一种账簿格式。翻开扉页,他倒吸一口凉气——上面竟有自己初入钱庄时的字迹:



“道光二十八年三月初五,今日掌柜教我:商道即人道,无信不立。”



再翻,是阜康全盛时的记录,墨迹犹新:



“光绪四年腊月,太后赐匾,百官来贺。然昨夜梦账房生白蚁,惊醒汗透。当思盛极而衰之理。”



最末页,墨迹未干,竟是新写就的:



“光绪十一年冬月,梦受先贤点化。商有四境:子贡之仁,范蠡之智,管仲之勇,不韦之…戒。吾困于第三境,妄窥第四,故有今日。若得重生,当自第一境始。”



胡雪岩扑到窗边,推窗四望。风雪茫茫,哪有半个人影?只有手中物件触感冰凉。



他呆立良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怆:“好一场大梦!好一个四叠问心!”



笑声渐歇,他小心翼翼将四物包好,塞入怀中贴肉处。转身从暗格取出一本真正的“灰账簿”——上面记着三十年官场往来,牵涉朝野数百人。



他抱着账簿坐回炉边,一页页撕下,投入残火。



火光跳跃,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最后一页将尽时,他忽然停了手。这页记着一笔旧账:“同治三年,王有龄大人殉国前夜,托人赠砚一方,附条:商海浮沉,勿失本心。”



胡雪岩枯手摩挲这页纸,老泪纵横。终将纸折好,藏入怀中,与那四物放在一处。



东方既白,风雪稍歇。胡雪岩推开大门,但见天地素裹,清净无瑕。他深吸一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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