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那陆大人呢?”



“他必须死。”林墨轩眼中闪过狠厉,“锦衣卫势力太大,已威胁首辅。这次布局,本就是一石二鸟——既除政敌,也拔掉陆绎这颗钉子。至于你是意外之喜。”



冰媚忽然问:“那副绣屏,真是严世蕃所绣?”



林墨轩一怔:“自然不是,那是右贤王送来的样屏,严世蕃那蠢货只当是异域绣品,收藏把玩。我们不过是借他之手,藏匿证物罢了。”



“所以,绣屏是通敌铁证,而严世蕃并不知情。”冰媚点头,“严嵩连自己儿子都利用,果然狠毒。”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林墨轩起身,“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日三司会审,若你还执迷不悟”他未说完,转身离去。



牢门重新锁上。



深夜,冰媚从口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那是陆绎给她的,藏在齿间已半月。她割破指尖,以血在衣襟上写字。



天将明时,牢门再次打开。来的却是陆绎。



他一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身后跟着数名锦衣卫。



“沈氏冰媚,奉旨提审。”陆绎声音冰冷,眼中却闪过只有她能懂的光芒。



冰媚起身,随他走出牢房。经过林墨轩所在的刑房时,她忽然道:“陆大人,我想与林公子说句话。”



陆绎点头。



刑房中,林墨轩被铁链锁着,满身伤痕——显然,陆绎已先一步动手。



冰媚走近,低声道:“林公子,你可知那日荔枝中的蜡丸,装的并非密账?”



林墨轩猛然抬头。



“那是锦衣卫特制的追踪香,无色无味,但受过训练的猎犬能追踪三月不散。”冰媚微笑,“你怀揣那枚荔枝见过的人、到过的地方,陆大人都已记录在案。包括你与严嵩密会之处,以及藏着鞑靼来信的密室。”



林墨轩面如死灰。



“还有,”冰媚更压低声音,“严世蕃并不知道,那日寒山寺,我在绣屏上撒了同样的追踪香。现在,那屏风应该已在金銮殿上了。”



“你你怎知圣上会”



“因为三年前,命我潜伏在严党身边的,并非陆绎。”冰媚一字一句道,“而是皇上。”



林墨轩瘫软在地。



走出诏狱,天已大亮。金銮殿方向钟鼓齐鸣,那是百官朝会的信号。



陆绎与冰媚并立阶前,晨曦将二人身影拉长。



“结束了?”冰媚问。



“严嵩父子已下诏狱,党羽正在清查。”陆绎侧头看她,“皇上要见你。”



“见我?”



“你为朝廷潜伏三年,功不可没。皇上问你要何赏赐。”



冰媚望向宫墙外的天空,许久,道:“请皇上准许沈家举家南迁,永不涉足朝堂。而我”她顿了顿,“愿入安国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陆绎猛地转身:“为何?我已为你安排新身份,我们可以”



“陆大人,”冰媚轻声打断,“我是沈冰媚,满城皆知我与林墨轩有私、卷入朝争的沈冰媚。若我‘病故’,沈家可保清白,你也能继续为朝廷效力。若我活着终究是隐患。”



“我不在乎!”



“我在乎。”冰媚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温柔,“三年来,每次传递消息,我都怕那是最后一次见你。如今大事已成,我不能成为你的软肋。严党虽倒,余孽犹在,朝堂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陆绎还想说什么,宫门大开,太监宣召。



养心殿内,嘉靖皇帝看着跪在阶下的女子,许久,道:“沈冰媚,你父已官复原职,朕另赐黄金千两,以酬你之功。你当真要出家?”



“是。”



“哪怕朕可为你与陆绎赐婚?”



冰媚以额触地:“臣女残破之身,不敢玷污锦衣卫威名。但求陛下成全。”



皇帝长叹一声,准奏。



三月后,安国寺。



桃花开得正盛,如云如霞。冰媚已落发,法号“了尘”。这日正在禅房抄经,小沙弥来报,有香客求见。



来人是陆绎,一身常服,风尘仆仆。



“我要离京了。”他开门见山,“皇上命我巡抚东南,清查严党余孽,此去至少三年。”



冰媚合十:“大人保重。”



陆绎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经案上。是那枚白玉簪。



“我向皇上求了恩典,若三年后东南靖平,我可辞官。”陆绎看着她,“那时,你若还愿见我”



冰媚垂眸不语。



陆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听她道:



“陆大人,可知我为何取法号‘了尘’?”



陆绎驻足。



“了却前尘,方可新生。”冰媚抬眸,眼中清亮如初,“三年后,若你途径云南,或可在苍山脚下,见到一个采茶女。她或许愿与你共饮一杯新茶。”



陆绎浑身一震,回头时,禅房已空,唯余经卷摊开,风吹纸页,簌簌作响。



窗外,一只翠鸟掠过桃枝,惊落花瓣如雨。



经案上,白玉簪旁,多了一枚新绿茶叶,嫩芽舒展,似在等待属于它的那杯春水。(3/3)

章节目录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云镜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镜村并收藏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