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黑夹克说‘解总也到了’,解迎宾今晚确实在云顶阁。”
买家峻转头看周铁林:“你听到他打电话了?”
“我蹲在车库配电箱后面,他打电话声音不小。还有,我拍了张照片。”周铁林单手掏手机,翻出一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地库电梯间门口,解迎宾正跟一个高个子男人说话,旁边站着杨树鹏。
“高个子是谁?”
“不认识,面生。外地来的,看那站姿,当过兵,像是保镖或打手。”
买家峻把u盘收好,掏出手机给花絮倩发了条消息:拿到了,谢谢。你今晚别回酒店。
花絮倩秒回:我已经在朋友家了。你小心,杨树鹏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没接。
凌晨三点二十,买家峻回到市委大院。周铁林把他送到门口,临走说了句:“家峻,今晚这事瞒不住。杨树鹏知道有人动了监控,明天肯定要查。花絮倩那边,你得让她咬死不知道。”
“我知道。你回去休息,明天督导组来了,你随时待命。”
周铁林走了。买家峻上楼,把u盘锁进保险柜,然后给常军仁发了条消息:拿到了。明早八点,我带过去。
常军仁回了一个字:好。
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了五分钟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解宝华明早十点的媒体通气会,他得赶在九点之前把第一波通稿发出去。至于怎么发,发什么,他已经想好了。解宝华不是要讲营商环境吗?他就讲营商环境里最恶劣的那一种——把安置房的钱挪去填酒店的窟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韦伯仁。声音慌慌张张的:“家峻,我刚接到解小东电话,让我明天早上八点半去政协报到,说新岗位要‘尽快熟悉工作’。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解宝华怕你在我这儿待着。你明天别去政协,直接来市委大院,跟我一起见督导组。你手上的东西,当面交。”
“那政协那边——”
“你已经被调走了,报到晚一天能怎么着?就说路上堵车。”
韦伯仁犹豫了两秒:“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买家峻把明天要做的事在笔记本上列了一遍:八点督导组见面,交u盘和韦伯仁提供的文件;九点调查组发通稿,公开安置房资金挪用线索;九点半赶到媒体通气会现场——不是去砸场子,是去“补充情况”。解宝华讲招商,他就讲民生;解宝华说企业不敢来,他就问群众敢不敢住。
列完最后一笔,天已经蒙蒙亮了。买家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上被拖把杆顶过的地方还疼。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沪杭新城的天际线在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远处云顶阁的楼顶泛着金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装吧,”买家峻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看你能装到几时。”
七点五十分,他拎着包出门。走廊里碰到常军仁,老常拎着个文件袋,满脸没睡醒的样子,但眼睛亮着。
“走,”常军仁跟他并排下楼,“今天这一仗,得打出动静来。”(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