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查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买家峻把审计报告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户外面是新城的天际线,几栋在建的高楼竖着塔吊,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几根没长叶子的枯树。



“那你怎么回他的?”



常军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过去了,可买家峻还是捕捉到了——那不像笑,更像是某种老猎人的本能反应,闻到猎物踪迹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跟他说,组织部门对干部的管理和监督,是有制度的。如果有人违纪违法,不管是什么级别,不管在什么岗位,都要依法依规处理。”常军仁顿了顿,“他脸当场就绿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看着常军仁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忽然觉得这个老组织部长的肩膀,比他想象的要宽得多。在官场里,公开表态和私下通气是两码事。常军仁那番话当着解宝华的面说出来,就等于把自己的立场摆在了明处。这不是站队,这是亮剑。



“常部长,韦伯仁来找过我。”买家峻决定不再绕弯子,“他给了我一份东西。”



常军仁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去找你之前,来找过我。”



这下轮到买家峻愣住了。



“韦伯仁这个人,”常军仁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买家峻,“在市委大楼里待了十八年,跟过四任书记。每一任书记走的时候,都想把他带走,他都没去。有人说他是恋权,有人说他是恋栈,可我知道——他是恋怕。”



“恋怕?”



“怕站错队。”常军仁转过身,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表情笼在阴影里,“他见过太多人起高楼,也见过太多人楼塌了。看得多了,就不敢轻易押注。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主动来找我,说了一句话——”常军仁一字一顿,“他说,解宝华他们玩过界了,他不想当陪葬。”



买家峻想起韦伯仁在病房里说“我不想跟着他们一块儿翻船”时的表情。那个表情跟常军仁描述的一模一样——一个习惯了在夹缝里生存的人,终于被逼到了不得不选择的地步。



“所以我让他去找你。”常军仁说,“他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但交给我和交给你,性质不一样。交给我,是下级向上级汇报;交给你,是涉案人员主动提供线索。在程序上,后者对专案组更有用。”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东西在翻涌。他想起那份牛皮纸信封里的记录,想起韦伯仁工整的字迹和发抖的声音,想起常军仁刚才说的“我跟他打了二十年交道”。二十年的官场博弈,每一个棋子都被反复掂量过,每一句话都藏着好几层意思。而他这个刚到新城不久的外来者,正在被这些老手一点一点推向前台。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买家峻问。



常军仁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到买家峻面前。文件夹是黑色的,磨得边角都发白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是三年前那件事的全部材料。”常军仁的声音压得很低,“解宝华的侄子,在杨树鹏的**被做局的那件。”



买家峻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报案记录,时间是三年前的七月。报案人叫解明辉,二十五岁,报案内容是被人在**设局诈骗,金额两百三十万。记录上写着:报案人情绪激动,称对方故意灌酒后诱其参赌,赌局中存在明显作弊行为。后面几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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