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坐下。他没有回答常军仁的问题,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档案。档案的封面上,“解宝华”三个字在台灯下格外醒目。



韦伯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老常。”他的声音沙哑,“你也在查他。”



常军仁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给韦伯仁倒了一杯水,韦伯仁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两只手紧紧攥着,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昨天晚上去过医院。”韦伯仁说。



“我知道。”



“我哭了。”



“我也知道。”



韦伯仁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上伸下来的手,可那手太远了,他不知道够不够得着。



“我的眼泪是假的。”他说。



常军仁没有说话。



韦伯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我到医院之前,解宝华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小韦,你去看看买书记,一定要哭,哭得真一点。市委一秘去看望因公负伤的领导,不哭不像话。”



他攥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我去了。我哭了。我哭的时候,心里头想的不是买书记的伤,是我自己。我想到我在这栋楼里干了八年,天天给人端茶倒水写讲话稿。解宝华的讲话稿,谢宝华的讲话稿,所有人的讲话稿。写得不好挨骂,写得好没人夸。我活得像一条狗。”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语气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我没想到,买书记差点死了。我更没想到,死的是老黄。”



常军仁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男人要流泪,让他流完就是。憋着反而要出毛病。



“老黄生前最后一次出车,是我派的。”韦伯仁说,“那天办公室安排车辆,本来排的不是老黄。老黄那天轮休,是我把他叫来的。我说老黄你辛苦一趟,买书记要去山里调研,路不好走,别人开我不放心。”



他的眼泪掉下来。



“是我害了他。”



常军仁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倒掉那杯凉水,换了一杯热水,放进韦伯仁手里。他放得力道不轻不重,玻璃杯在韦伯仁掌心里稳稳当当的。



“是害人的害了他,不是你。”常军仁说,“这杯水烫,趁热喝,凉了更难受。”



韦伯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他嘴唇生疼,可他没放下。这份疼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老常,”他放下杯子,“你跟我说实话。买书记是不是准备动解宝华?”



常军仁没有回答。



韦伯仁也不需要回答。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八年,早就学会了从沉默中听出答案。常军仁查解宝华的档案,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只是需要一个确认。



“好。”他说,“我也有一笔账,要跟他算。”



“什么账?”



“他去年的讲话稿。四十篇。每一篇都是我写的。”韦伯仁的眼中浮起一层冷意,不是杀意的冷,是那种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冷,“那些讲话稿里,有三篇涉及安置房项目。他让我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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