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邵良已经无心去听老道士后面的话了。
他满脑子都是‘千里’二字。
‘千里尸魔’,只轻飘飘的四个字,传入耳中却如千钧重石般砸下。
辽东,也不过区区千里之地尔。
他苦涩不已的开口再问,“敢问道长,这邪疫,果真波及如此之广乎?!”
在他殷切的目光中,老道士缓缓点头,让孙邵良的眸光不得不黯淡了些许。
他仍不死心的追问道,“道长可知,铁岭卫情况如何了?”
在被征调入东征序列之前,孙邵良所辖一支营兵,便是驻防在铁岭卫城。
是故,其妻眷皆陪同居于此地。
孙氏族地,则位于冀州广宗,可谓是十万八千里。
孙邵良一时也思虑不到那么远。
他只顾得眼前!
“不知,”老道士还是摇头。
还不等孙邵良松口气,老道士继续道,“但贫道知晓一事。”
“......边墙,尽陷矣。”
“贫道自幼修持于长山观,亦不能幸免,为边尸所乱。”
“这才......下山求解。”
孙邵良两腿一软,堂堂总兵官差点儿当众失了体面。
好在身后亲兵及时扶住了他。
边墙驻军化尸,甚至绵延到靖远卫辖地。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还算是通晓辽东边防军事的总兵官孙邵良,心下实在是再清楚不过。
铁岭家眷,凶多吉少矣!
这还只是其一。
更为致命的是,他麾下营军,若闻听此疫波及辽东之广,怕是顷刻便要散作一盘散沙。
是回家的口号,才让他们在败逃之中,苦熬坚持到今日。
但这一口号,以当下境地自处,顷刻也会化作一柄双刃剑,反噬伤己。
这支军队,于此时起,便失去了继续维系下去的......理由。
家乡患于祸乱,尸疫之恐怖,全军将士皆目睹之。
这样的一支军队,是谁也再无法将军心聚于一处的。
总兵孙邵良不行。
监军太监王伺恩也不行。
怕是朝廷圣旨在此,也拦不住将士们的归心似箭。
这,何尝不是种死局?
孙邵良站稳身形,环顾身周。
他看到跟随而来的两名校尉,五名屯将皆面有异色。
他们......也不傻。
这老道士就差明言,‘尸疫已传入辽东,边军尽亡。’
稍一思虑,就能想明白这些。
至于各地之景况,只听那童子方才口中抚顺卫的下场便可知一二。
人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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