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一起谈石油?
这世界……崩坏了吗?
但很快,所有人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世界崩坏了,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眼前被撕碎重写。
瓦立德自身就是美国能源集团巨头之一。
他和美国那些石油大亨、华尔街资本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能把美国人拉上谈判桌,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俄罗斯……
海和俄罗斯在石油问题上本就是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
而且,谈判地点在阿布扎比——那是瓦立德的地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瓦立德要主导一场由美国、俄罗斯、中国、阿联酋、沙特(或者说,由瓦立德认可的沙特势力)五方参与的全球石油限产谈判!
如果谈成了……
那全球石油市场的定价权和话语权,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瓦立德,将成为那个执掌天平的人之一!
议事厅里,所有懂得能源政治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看着瓦立德,看着他平静的面容,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正在重新绘制世界地图的怪物。
一个同时手握沙特宗教释经权、阿联酋世俗统治权、美国页岩油产能影响力、以及即将搭建起全球穆斯林学者话语平台的人,现在还要主导一场可能重塑石油定价机制的闭门磋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谋了。
这是在重构中东的地缘政治基本盘。
尽管早已没有人再敢轻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但他们此刻才终于意识到,瓦立德早已不是那个沙特王室各派之间游走准备成为超级诸侯的亲王。随着他就任阿联酋的埃米尔,他已经是一个统治者。
老萨勒曼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瓦立德,胸膛起伏,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利弊得失。
去,还是不去?
去,等于是承认并借助瓦立德搭建的这个超高规格外交舞台,为沙特谋取利益,但也意味着沙特要在瓦立德的主场,某种程度上配合他的节奏。
不去?
那等于是将这场可能决定未来数年石油利益分配的关键谈判,完全交给瓦立德主导。
沙特可能错失良机,甚至被边缘化。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老萨勒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决断:
“行。”
他目光转向穆罕默德。
“下个月,穆罕默德去。”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既给了瓦立德面子,也派出了沙特内部地位足够高、且与瓦立德关系特殊的穆罕默德,确保沙特利益不被架空。
穆罕默德立刻躬身:“是,父亲。”
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意味着,父亲依然在全力支持他,并且将他推到了这个足以影响全球能源格局的前台!
小纳伊夫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句“乌莱玛长老会公议”的威胁,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在瓦立德抛出的这两件足以定鼎国运、震动世界的大事面前,他那点借宗教打压改革的把戏,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瓦立德闻言,却轻轻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分寸感:
“王叔,我倒有个建议。”
他目光扫过穆罕默德,又缓缓落定在小纳伊夫身上,淡淡开口:
“这场会谈事关沙特能源根本,不如让穆罕默德哥哥与纳伊夫亲王一同出席。一个主中央政务规划,一个主产油区具体事务。
两位同往,既能体现沙特宗室同心,也能让各方看见我们的诚意与分量。”
话音一落,议事厅内再度一静。
小纳伊夫猛地擡头,脸色瞬间惨白,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颤。
角落里,艾哈迈德亲王缓缓擡眼,浑浊的眸子深处掠过一抹彻悟的冷光。
瓦立德此刻展现出的格局和手段,已经彻底将小纳伊夫、将穆罕默德、甚至将老萨勒曼,都甩开了一个维度。
他们还在为沙特国内的权柄和改革路线争斗不休时……
瓦立德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海霸权、投向了阿拉伯世界的精神领导权、投向了全球能源秩序的重新洗牌。
这种差距,让人感到窒息,也让人……
不得不重新站队。
这位一向半躺平、看尽宗室厮杀的苏德里老幺,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瓦立德的真正用意。
这不是邀请,是宣判。
瓦立德这一手,轻轻巧巧,便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让穆罕默德去,是定未来储君之位。
瓦立德根本没把沙特王位放在眼里,他只是在给沙特安排一个能稳住局面、能听话配合的继承人。
而穆罕默德,就是那个被选定的人。
让纳伊夫同去,是公开给纳伊夫最后的体面,也是把他彻底钉死在“副手”位置上。
同去,不是分权,是定性。
从今往后,沙特的台面是穆罕默德,纳伊夫负责干活。
王位?继承权?苏德里的未来?
早已和小纳伊夫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艾哈迈德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心念电转间,他心底那点最后的观望彻底消散。
他从前冷眼旁观,只当是兄弟阋墙、小辈争权;之前出手,也是为了保住自己一脉的利益。
毕竟,穆罕默德太狠了。而现在……
他不在乎谁狠,不在乎谁冷,不在乎谁手段黑。
他只在乎苏德里系能不能稳、沙特能不能存、家族利益能不能续。
穆罕默德是狠,是独,是要集权,但他终究是苏德里血胤,他不可能对苏德里系赶尽杀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