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呵气如兰。



气息扰得她耳畔碎发微动:“一曰繁荣富贵。二曰炽烈如火,坚贞之爱。三曰无惧无畏,百折不挠。”



他顿了顿,嗓音轻柔飘渺,“却也象征……浮云朝露,转瞬即逝。”



“你说,你鬓边的这朵,会象征什么?”



听了他的话,石韫玉顿感心惊肉跳。这是在警告她,未来命运如何,是富贵还是一时之灿,单看他如何安排。



他强收她做通房,甚至恶劣到要掌控她的命运。



她强忍恐惧,抿唇笑道:“爷真是博闻强识,奴婢希望是第一种。”



顾澜亭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鬓边那抹刺目的红,悠悠笑道:“这花称你。”



石韫玉强颜欢笑:“谢爷赏赐。”



顾澜亭这才仿佛满意了,随意摆了摆手:“下去吧。”



石韫玉如蒙大赦,保持着恭顺的姿态,一步步退出书房,直到转身带上房门,隔绝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才感觉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减退。



鬓边的石榴花火红,似乎灼伤了她的耳畔。



回到耳房,她咬牙切齿把花取下来,刚要揉成团,动作就停了。



她摊开手,看着掌中红艳艳的花儿,轻轻叹了口气。



人的错,关花什么事呢?



它被摘下来已经很惨了。



翌日清晨,石韫玉伺候顾澜亭用过早膳后,在廊庑下喂食那只挂在檐下笼子里的画眉。



画眉鸟啾啾鸣叫,黑眼珠转动着,振翅间抖落几片羽毛。



她正伸指头进笼子逗弄,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脸蛋圆圆的小丫鬟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的脖颈:“凝雪姐姐,你脖子怎么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丫鬟急忙扯了扯小丫鬟的衣袖,低声斥道:“就你话多!”



这两个都是行辕本有的丫鬟,并非顾澜亭的人,平日只做些杂活,他不让这些人近身伺候。



石韫玉手指微顿,想起昨晚他用花比人,威胁恐吓她,突然想到了报复他的法子。



不是爱沽名钓誉装斯文人吗?看他今后还怎么装得下去!



她若无其事继续逗弄鸟儿,唇边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轻柔:“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



她刻意偏过头,让那道伤痕在晨光中更明显些,眼神流露出一丝隐忍的委屈,欲言又止。



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被年长的丫鬟急忙拉走了。



石韫玉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弯唇轻笑。



她可什么都没说,到时候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坏了他顾大人的名声,可不关她的事。



果然,不出两日,扬州城里便传开了风言风语。



都说那位看似温文尔雅的顾大人,床笫之间竟有见不得人的癖好,惯会折磨人,怪不得年过二十却迟迟不肯娶妻,哪家正经千金敢嫁?



这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一个卖货郎说他表姑家的女婿的妹妹的姐夫的妹妹在行辕当差,亲眼看顾大人身边美人脖上有可怖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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