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



张来福发现水车子车把手越来越好用了。



「阿车,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比喻不是太恰当,贺老六再能打,他终究也是一个人,而且我觉得贺老六根本就没有当大帅的心思。」



水车子又往茶壶里添了些水:「贺老六有什麽心思,咱们谁都不知道。」



张来福点点头:「老舵子是什麽心思,咱们也不知道。」



水车子觉得这不是坏事:「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有些事全弄明白了,咱们倒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当初我要知道老舵子就是铁面魔王,我肯定不敢收他的灵气,就算我有那个本事,我



也被他吓住了。



现在他没吓住咱们,咱们把他给唬住了,多吓唬他些日子,他自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



张来福盯着水车子看了好一会:「你以前到底是什麽身份?」



水车子的心智很高,但和闹钟又不太一样,她考虑问题的方式和闹钟有很大差别。



水车子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想起来我是谁,我早就告诉你了,来福,我对你是真心的,别把我想得那麽坏。」



张来福一瞪眼:「谁把你想坏了?是你做事太过分了!」



水车子端着茶杯,跟张来福认了错:「之前那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我看到了油灯妹子潜移渐易的天分,一时间太高兴了,没把事情说清楚,直接就动手了,以後遇到这种事,我肯定跟你商量。」



张来福把三个手艺精放到了水车子面前:「这三枚手艺精还是交给你,其中有一枚立派宗师的,你千万要好好保管。」



水车子还不忘挖苦张来福一句:「你还信得过我呀?我不是那蛇蠍心肠的毒妇了。」



「那我得仔细看一看呀,看看你这心肠到底什麽样?」张来福一头扎进了水柜里。



水车子又怕又痒,笑得抽了筋:「你先出来,你进去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下可要



了命了,你快出来!」



张来福从水柜子里拿出了油灯,把新买的上等灯油添了进去,点亮了灯草,静静看着灯火。



灯火跳动,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照着张来福的脸。



水车子认认真真给油灯赔了个不是:「妹子,之前是姐姐太心急,吓到你了,别跟姐姐一般见识。」



油灯把灯火调亮了一些,灯光照在水柜上,这是在告诉水车子,事情已经过去了。



水车子清了清嗓子,冲着家里人喊了一声:「诸位姐妹,你们可都听好了,以後油灯就是我亲妹妹,你们谁想跟三弦一样长能耐,别再追着我问,先问问我妹子再说。」



铁盘子来到油灯身边,把灯火映得更亮了。



围棋来到油灯身边,亮晶晶的棋子变换着布局,似乎正在和油灯闲聊。



油纸伞撑开了伞面,好像在为油灯挡风。



金丝也凑到了油灯近前,她不知道凑过去要干什麽,但她知道,现在离油灯近点,肯定没坏处。



琵琶赶紧为油灯奏起了曲子,她刚才已经构思了一首曲子,叫做《水车颂》,而今再看看眼前的状况,她还想再构思一首曲子,叫《油灯吟》。



张来福见一家人都这麽和谐,心情一阵大好,忽见水柜子剧烈摇晃,不知出了什麽状况。



「阿车,你怎麽了?是不是胀得疼?」



「不是胀的,是这东西不对!」水车子一哆嗦,把刚收下的三枚手艺精弹了出来。



两名小绺的手艺精都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待着,羊拔毛的手艺精在桌子上待了片刻,突然跳了起来。



它一步跳到了门口,第二步就跳上了楼梯。



楼梯口有两条铁丝,一左一右围住了羊拔毛的手艺精,手艺精躲开一条铁丝,张开剪刀口,将另一条铁丝给剪断了。



这可是张来福拔出来的铁丝。



这手艺精真是厉害,剪铁丝就跟剪一根线似的,剪得乾脆利落。



张来福称赞一声:「这手艺精也不用再加工了,直接当个兵刃也挺好用的。」



水车子催促道:「别扯淡了,赶紧把它追回来,它要跑了。」



手艺精钻过楼梯扶手,直接往客厅里跳,十几条铁丝一起上,都拦不住它。



张来福一点都不着急,客厅里还有别的手段。



隐形伞在客厅门口等着,她抡圆了伞柄,正打在小剪刀身上。



小剪刀毫无防备,被打回到了二楼,还没等爬起来,又被铁盘子给摁住了。



摁住归摁住了,这小剪刀可不老实,铁盘子刚一起身,这小剪刀就想往外跑。



金丝哪能让它跑了,她比其他铁丝要灵活得多,她躲开剪刀口,三绕两绕把剪刀柄给缠住了。



一旦缠住了剪刀柄,剪刀可就不好动了。这套战法可不是金丝自己琢磨出来的,这是她跟不好找学的。



不好找曾经跟家人们炫耀过它大战大剪刀的经历。家里除了不讲理,没有人能听明白不好找说话。不好找去厨房拿了把剪刀,连滚带翻给大家演示了一遍,所有人都当乐子看了,只有金丝把这事给记下来了。



捆住环柄是对付剪刀的关键,金丝把这小剪刀给缠住了,一路把它拖回到了水车的柜子里。



水车真不想把这剪刀收下,它上下乱窜一刻都不消停,水柜子里边被它划了好几道口子。



金丝又叫来几根铁丝,姐妹们聚在一起,上上下下把这小剪刀缠成了一个铁团子。



这把小剪刀终於安分了下来,趴在水柜底下不能动了。



水车子关上了水柜门,生怕这手艺精再跳出来。



闹钟在旁边看着,对张来福说道:「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东西得尽早处置,要不然以後得惹麻烦。」



「怎麽处置合适?」张来福手里连个碗都没有,除了直接拿这剪刀当兵刃,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怎麽处置这枚手艺精。



咣当当!



水车的水柜又开始摇晃,张来福吓了一跳:「这是没捆紧吗?这东西怎麽又动了?」



「别怕,不是那把剪刀!」水车打开了柜门,把邮筒送了出来,「刚才是邮筒妹子在动,她这好像有信。」



这事儿可不敢怠慢,得赶紧拿出来看看。这段时间顾书婉频繁给张来福送线报,有可能是老段那边又有动作了。



张来福打开了邮筒的取信门,里边果真有一封信。



这封信没信封,没邮戳,只有一张纸。



这麽简陋的信件,可不像是顾书婉寄来的。



张来福把信纸展开了一看,纸上只画了一个圆圈,一个字都没有。



圆圈什麽意思?



难道是说黑沙口被包围了?



张来福问邮筒:「这是谁写的信?」



信上没有地址,邮筒也感知不到这封信的来源。她想跟张来福解释,可张来福听不懂她说什麽。



邮筒担心邮务长对她产生了误会,她担心邮务长认为她不是一个优秀的邮差。



正着急的时候,邮筒身子忽然一颤,取信箱里又冒出一封信。



还是没信封,还是没邮戳,张来福展开信纸一看,纸上画了一个圆,圆上面还画了一个三角。



张来福实在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邮筒看着这封信,觉得有些眼熟。



人有人的眼力,物件有物件的视野。



闹钟盯着这封信看了片刻,突然喊了一声:「这是一把剪刀!」



「剪刀?」张来福盯着信看了片刻,怎麽看也不觉得这东西像剪刀。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家人全都盯着这封信看。



铁盘子绕着信纸转了半圈,粉盒子用粉扑在信纸周围拍了好几下,琵琶在墙上弹了一曲《一剪梅》。



除了张来福,一家人都觉得这确实是把剪刀。



闹钟突然喊了一声:「不好,那枚手艺精正在往外送信!」



「手艺精怎麽可能送信?」张来福被说晕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闹钟用力晃荡着闹铃:「赶紧把那手艺精处置了,要麽扔了,要麽种了,要麽毁了,不然就要出大事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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