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就不往他这阴沟里走!



他借着灯下黑走到了一座仓库里,仓库里是什麽格局他看不清楚,只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存了什麽东西。



张来福借着铁丝一路摸索往仓库深处走,等摸索到了一堆货箱,张来福坐了下来,不停地揉眼睛。



他真没想到墨络霜这毒药对眼睛的杀伤力有这麽大,两只眼睛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等等!



我揉的是自己的眼睛麽?



怎麽好像中间隔了一层东西?



张来福睁开眼睛又看了看,视线依旧模糊。



这真是毒药造成的吗?



张来福默坐了片刻,先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况。



墨络霜确实发作了,中毒症状加剧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张来福的想像。



他现在四肢严重麻木,手脚就跟消失了一样,刚才还能勉强用出来灯下黑,现在估计让他做个灯笼都费劲。



视力上的状况也很严重,把手伸在鼻子尖上,居然看不见手指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可这片影子还在,张来福没有彻底失去视力,他的视力没有比刚才变得更糟糕。



这和其他地方的症状可不太一样。



张来福是医者,虽说不知道是哪个行门的医者,但他诊断的能力一直不差。



按照他的判断,他的眼睛没中毒!



准确地说,张来福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受到墨络霜的影响!



他揉了揉眼睛,眼睛确实没有感觉,但麻木和触碰不到是两回事儿!



眼睛前边好像蒙了一层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张来福用手指头在眼眶周围摸索,他的头发也跟着手指在眼睛附近探查。



查了片刻,张来福找到了一丝缝隙。



他的头发钻到了缝隙里,一进一出,一扯一拽,从眼睛前边扯下来一个无形的物件。



这物件离开了眼睛,在头发之间奋力挣扎,它还想扣在眼睛上边。



头发紧紧缠住了这物件,往地上狠狠一摔,摔了个粉碎。



这是一副眼镜!



张来福看到兰春明拿玻璃刀子,以为他是个镜子匠。



兰春明的另一门手艺不是镜子匠,而是眼镜匠!



眼镜匠常年也带着玻璃刀子,但他们这行的手艺和镜子匠完全不一样。张来福刚才被兰春明强行戴了一副眼镜,导致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恢复了视力,张来福有了几分信心,他准备从仓库里出去,可试了几次,却站不起身子。



要命了!



这墨络霜真的要命了!



不能在这等死,今天爬也得爬出去!



张来福正往外爬,忽听外面传来了兰春明的声音。



「张督军,在里边吗?」兰春明听到了眼镜破碎的声音,他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这座仓库很大,里边分了好几个隔间。



兰春明不敢轻易往里闯,因为他不知道张来福什麽状况,他想找手下人打个头阵,可那朱老山和打鱼的全都站不起来。



伐冰的那个还勉强能动,兰春明把他拎了过来,让他走在前面。



两人走到了第一个隔间,兰春明往隔间里仔细张望:「张督军,你中了墨络霜的毒,就别硬扛着了,我这有解毒的药,吃了马上就没事了。



我跟你没什麽深仇大恨,至於我跟李运生的事情,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把话说开了,以後还是朋友。」



张来福不想听兰春明说话,他的每句话里都有可能藏着祝词。



第一个隔间里没看见人,兰春明扯着伐冰的又到了第二个隔间:「张督军,有位老前辈很想认识你,刚才他和你见过面了,他觉得你这人挺不错的,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老前辈?



他说的是那个矮壮的男子。



兰春明提前埋伏在这里,是受了那矮壮男子的指使。兰春明知道张来福中了毒,才敢对张来福动手。



那矮壮的男子要是来了,张来福肯定没活路。



按照张来福的推断,那人肯定会来,他亲自下的毒,必然会过来收尾,估计还不会让张来福等太久。



要是能把毒解了该多好。



要是眼前有个药铺该多好。



哪怕不能彻底把毒解了,哪怕只能缓解一下,眼下的处境也不至於这麽狼狈。



兰春明的脚步越来越近,铁盘子从衣襟里飞了出来,埋伏在了隔间门口。



油纸伞和洋伞站在门框左边,琵琶和三弦儿站在门框右边。



粉盒子守在张来福身边,用粉扑擦了擦张来福的脸,帮张来福提提精神。



闹钟跳到了张来福的手上。



咯咯咯————



张来福上了发条。



兰春明的耳朵很灵,他听到了上发条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他循着声音朝着最里边的隔间走了过去。



张来福盯着闹钟,看着表针转动。



他摸着闹铃,等着闹钟的回应。



阿锺,咱两口子的情谊没得说。



你要是给我个五点,我身体彻底复原了,一伸手就能摘了兰春明的脑袋。



你要是给我个四点,让兰春明卡顿在这里,我也有机会杀了他。



你要是给我个三点,只要打准了,就能要了兰春明的命。



哪怕给我个一点也行,让兰春明也中了毒,我和他也有的打。



千万不能是两点————



张来福一直盯着表针,闹钟的闹铃也不住地颤抖,她也盼着能给张来福个五点。



三条表针渐渐放慢,分针和秒针重合在了一起,时针和分针变成了一条直线。



是三点吗?表针要飞出去了吗?



张来福仔细一看,这不是三点,这是六点。



阿锺,让我说你什麽好?



都老夫老妻了,赶紧办事儿就得了!你这时候跟我玩什麽新花样?



张来福不知道六点有什麽功能,忽见周遭的景致变了。



身边堆着的大木箱子变成了抽屉连抽屉的药柜。



每个抽屉上都写着药名,张来福一眼看见了裂脉根和伏骨子!



药!



能解墨络霜的药!



张来福大喜!



这六点也太好用了,想什麽来什麽。



阿锺,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这种花样以後可以多来,咱们两口子这麽恩爱,以後咱们天天不重样地耍!为夫我什麽花样都陪你玩!



脚步声就在耳边,铁盘子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现在兰春明已经走近了,还有时间配药吗?



有!没问题的,一家人都在身边守着,配药的时间还能挤出来!



兰春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眼看要走到最後一个隔间,他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看看左右的药柜,再看看前方的柜台,兰春明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家药铺。



这药铺从哪来的?



兰春明不敢轻举妄动,张来福趁这个机会赶紧抓药。



熬药汤是来不及了,直接嚼药材吧!



张来福拽开了抽屉,从里边拿出来裂脉根,直接往嘴里送。



刚嚼了两下,张来福感觉这滋味不对。



这味道不像是裂脉根,好像是咸鱼。



张来福摸了摸闹铃,心里暗自发问。



阿锺,你这六点到底是干什麽用的?(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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