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他马上就要走到绣檐路了,那边现在是食字门的地盘儿,咱们就算不收了他,你觉得食字门那边能饶了他?到时候是清炖还是红烧,你们自己琢磨吧。」



一团铁丝在莫牵心手里徘徊,莫牵心的脸颊一直在颤抖。



张来福到底还能不能留?



这个行门的好後生,到底还能不能留得下?



一股花香扑鼻而来,老包子心头一紧:「花姑娘来了,不好办了。」



老包子知道这女人不会留手。



「你们刚才跟他交手,我都看见了。」花春红出现在了莫牵心身边,「一个个的,还都惦记着留手,你们是忘了那老鬼有多大手腕了?你们知不知道这得留下多大个祸害?



还是交给我来吧,你们不舍得让他受苦,我就让他舒舒服服的走,让他好好的畅快一」」



花春红一甩袖子,袖子里飞出成千上万的桃花瓣。



张来福只要碰到了这花瓣,可就要跟着花春红一起快活了。



花春红会把张来福榨得乾乾净净,一滴血都不剩!



桃花瓣迅速追上张来福,张来福在花瓣之中左躲右闪,一片花瓣都沾不到他身上。



「那老鬼的本事还是厉害!」花春红两手交叉,在花瓣之中起舞。



花瓣随着花春红的舞姿变换排列成三层,第一层花瓣,形似棋盘上的棋子,星星点点扑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从棋子的缝隙之中闪身躲过。



第二层,似百十条游蛇一般,在棋盘的缝隙之中来回穿梭,专门来捉张来福。



张来福扭转身子,也像蛇一般游移,顺着蛇劲来回走,还是没有一片花瓣能碰得到他。



花春红再甩长袖,第三层花瓣一片叠一片,结成了一个花茧,把张来福围在了当中。



这种情况下,张来福肯定没法逃脱了。



他想把花茧撞破,肯定得碰到花瓣。



他要是不撞破花茧,花茧会自动缩小,直到粘在张来福身上。



花春红得意一笑,眼看就要得手。



金刀娘也松了口气,这事儿顺利办完了,而且後果都让花春红扛着。



在金刀娘看来,花春红这个贱人长得这麽水灵,让她背黑锅,最合适不过。



可谁能想到花茧突然结了冰。



咔吧一声,花茧上的冰裂开了,裂了个窟窿。



张来福从窟窿里钻出来,又逃走了。



花春红怒视两面魔王:「死二愣子,你要干什麽?」



两面魔王咬了咬牙,就说出两个字:「不行!」



金刀娘骂了一句:「你个拧巴蛋,这个时候非得捣乱,你说不行,你给想个行的办法出来,你倒是说话呀?」



冰溜子不说话。



薛扇子拦住了金刀娘,让她别再逼问两面魔王。



两面魔王现在精神很正常,如果把他逼到不正常了,那就麻烦大了。



张来福已经跑到了绣檐路,马路对面,有个卖面条的刚烧好的水,往锅里正下肉。



这肉看着肥肥嫩嫩,也不知道从哪取的材料,见张来福来了,那卖面条的笑了。



「他们办事太费劲了,我给你来个痛快吧。」卖面条的一拍面板,擀面杖从面板上飞了起来。



面团往擀面杖上一裹,擀面杖连着面团化身成一把大锤,朝着张来福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张来福闪身躲过锤头,顺势抓住锤把,回手把锤子扔了出去。



咣当一声,锤子落在面板上,居然把卖面条的面板给砸塌了。



卖面条的瞪圆了眼睛,张来福速度太快,他真没反应过来。



眼看张来福要冲到近前,也不知道谁在地上伸了一下腿,绊了张来福一个趔趄。



张来福差点摔倒,回头一看,一名男子正在路边坐着。



这名男子面色白净,四十来岁模样,穿一件月白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左边眉弓贴着一张膏药,刚好遮住半只眼睛。



他腰间挂着一只菸袋锅子,後脖领子插着一把摺扇,左手拎着一只紫竹鸟笼,笼子里边有一只箭翅锥嘴炸膛嗓,青羽锦毛葫芦身的画眉鸟。



「小兄弟,你又来啦?」贺云喜拿着扇子在背後挠了挠痒痒。



张来福一看是贺云喜,突然不跑了。



他在脑海里反覆回荡着一个念头:找对人了,不用跑了,眼前这人满身都是宝贝,想找宝贝,就从他身上拿。



张来福抢着雨伞,上前和贺云喜拼命。



老包子一见贺云喜出来了,他转身就走。



贺云喜一只手支应着张来福,另一只手提着鸟笼子。



他回头还叫住了老包子:「你跑什麽呀?牵线的都来了,见一面儿有什麽好怕的?」



老包子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张来福状况特殊,肯定不是有心牵线。



只要是无心牵线,见了贺云喜也没毛病。



张来福的雨伞越打越快,贺云喜用一只手招架,连兵器都没用,一点没费力气。



两人越打越快,贺云喜一皱眉,问了张来福一句:「小兄弟,你真不会用手艺了?」



张来福一碰伞柄,竹跳子飞了出去,正打在了贺云喜脸上。



这下打得不轻,贺云喜脸上开了道口子,见血了。



挨了这一下,贺云喜没有恼火,反倒笑了:「跳子见红,破伞八绝里的手艺。



你还会用手艺,虽说这手艺有点偏武艺,但手艺就是手艺。还行,这就有得救。」



一听贺云喜说有得救,冰溜子高兴了,正想上前帮忙。



贺云喜拿出菸袋锅子,甩了两面魔王一脸菸灰:「一边待着去,别过来捣乱。」



张来福的雨伞,快到了连金刀娘都看不清踪影。



旁边叫花子看了一眼:「六爷,那老鬼的身手可不减当年!」



「是吗?我觉得还差点。」贺老六躲过了雨伞,抽了口烟,冲着张来福喷了一口。



张来福被呛着了,咳嗽了一声,身手突然慢了。



他就慢了这一下,被贺老六逮住了机会。



贺云喜一伸手,擒住了张来福一只胳膊。



画眉鸟在鸟笼子里叫了一声,鸟笼的笼子骨突然伸长,把张来福给牢牢捆住了。



张来福想要挣脱,却没能挣脱开,贺云喜把眉弓上的膏药揭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了张来福脑门上。



这膏药厉害!



被这膏药粘了脑门,张来福不会动了。



贺云喜回过头,冲着叫花子喊了一声:「锅子煮好了没?」



叫花子抱住了锅子:「煮好是煮好了,这咱俩的晚饭,不能给他呀。」



贺云喜冲着叫花子招了招手:「晚饭我再想办法,你先把锅子给我。」



叫花子还是抱着锅子,他不愿意给,这锅子里有好料。



贺云喜生气了:「你讨打是吧?」



说完,贺云喜上前硬抢,把锅子从叫花子手里抢走了。



叫花子提醒一句:「刚煮好的,可烫了。」



贺云喜点点头:「烫就对了,这得烫嘴烫心。」



他左手捏开张来福的嘴,右手拎起了锅子,连汤带肉给张来福灌进去半锅。



灌完了之後,张来福没什麽反应。



贺云喜看向了叫花子:「你料放足了没有?」



叫花子琢磨了一会:「毒药放了六味。」



贺云喜一皱眉头:「平时不都放七味麽?我就说这两天吃这锅子吃的特别没劲,你说你给我下毒,还偷工减料!赶紧把药给我添上!」



叫花子从怀里摸出来一包药,抠抠搜搜抓了一小点,放到了锅子里。



贺云喜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够!」



叫花子不想给了:「这药好不容易才弄着的,我想着多攒一点,给你来个猛的,没准就把你送走了,你非得用在这小子身上,实在不值当————」



贺云喜不管那麽多,从纸包里抓了一大把,放到了锅子里,这可把叫花子心疼坏了。



叫花子心疼锅子,冰溜子心疼张来福:「这什麽药啊,你们别把他给药死了!」



贺云喜没理冰溜子,捏开了张来福的嘴,把剩下半锅汤和肉全给张来福灌下去了。



张来福身子一阵抖动,胃里往上反。



他忍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吃下的汤和肉,他一口都没吐,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全都是黑水。



这黑水比墨汁还黑,张来福呕了一口又一口,脚底下一大片马路都被染黑了。



贺云喜笑了一声:「这老鬼真在你身上下本了,你说他得有多恨你?」



张来福说不出话,贺云喜又冲着地上的黑水笑了笑:「老鬼,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你在什麽地方啊?我挺想你的,要不咱们当面聊聊?」



张来福还在不停地呕,吐出来的黑水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颜色。



贺云喜对着张来福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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