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告示撕了,这麽抓下去,窝窝镇的蛤蟆非绝种了不可。



把这两万多只蛤蟆拢在一块,张来福让刘世成和胡荣生过来选蛤蟆。



这俩大教头有点紧张了,用蛤蟆做种,能种出来火箭炮,这事他们确实知道。



但他们只是知道流程,从来没操作过,到底怎麽选胆大的蛤蟆,他们也不清楚。



最後还是刘世成想了个主意,他们到船上操控着牛炮,打一发炮弹,炮声一响,看这些蛤蟆什麽反应。轰!轰!轰!



刘世成怕一炮不够,连打了三炮,三炮过後,这一群蛤蟆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开始疯狂地蹦,腿上跟加了马达似的,蹦个不停。



胡荣生认为这种蛤蟆胆子太小了,不能留。



还有一种蛤蟆,蹦两下,往周围观察一下不仅机警,而且冷静,这类蛤蟆明显聪明,胡荣生带着手下士兵把这类蛤蟆全都抓起来了。



还有一类蛤蟆留在原地基本不动,稳如泰山,张来福一见这类蛤蟆,就觉得不错:「这些蛤蟆是见过大世面的。」



胡荣生抓起一只蛤蟆看了看,回头跟张来福汇报:「标统,这些蛤蟆已经吓死了。」



两万多只蛤蟆,胆大又聪明的,一共只选出来三十六只。



张来福不满意了:「三十六只火箭炮能干什麽呀?」



胡荣生觉得够用了:「一个团配三十六只蛤蟆炮,确实不少了。」



张来福觉得不够:「三十六发火箭弹,能打得过乔建颖吗?」



刘世成估算了一下:「分打什麽仗,您要是想打四时乡,想把乔建颖的地盘打下来,那肯定不够用,但要是打一场伏击,我觉得差不多。



三十六只蛤蟆可不是三十六发炮弹,一只蛤蟆身上能背三五个炮弹,一次全打出去,有一百五六十发,寻常的阵地肯定扛不住。」



张来福问:「如果打的不是阵地,是船呢?」



「打船就更不在话下了,」刘世成回忆了一下,「在车船坊,我们打过一仗,当时打的是水匪的小船。我们用了三发火箭弹直接把他船打沉了,就算换成大船,估计有个十发八发也够用了。」



胡荣生在旁边补充:「而且蛤蟆炮也不是打完这些火箭弹就不能再用了,它们搓火箭弹也挺快的,一场仗里,一只蛤蟆炮打个七八发都算平常。」



张来福还是觉得少了:「我搭上那麽一只好碗,就种了三十六只蛤蟆,这也太亏了。」



刘世成和胡荣生也挺惭愧,觉得自己选蛤蟆的方法可能不是太对。



他们想放宽标准再选一轮,黄招财提醒张来福:「这是军械,宁缺毋滥,还是问问荣老四吧。」他拿出镜子,又把荣老四叫了出来,荣老四一听数量,对张来福道:「这个数已经不少了,上等的械碗都未必种的出来三十六只蛤蟆炮。」



张来福还是不甘心:「能不能想办法多种一点?」



荣老四摇了摇头:「种多了就不灵了,与其多种那三五个蛤蟆,还不如在成色上多下功夫,好蛤蟆得配好炸药才能种出好蛤蟆炮。」



张来福正要问炸药的事:「我准备从子弹里拆炸药,可手下人告诉我,那只是二等炸药,一等炸药长什麽样?」



「一等炸药可就不好拿了,」荣修齐语气突然深沉起来,「有不少人都见过,可就是拿不到。」黄招财一看荣老四这态度,有点生气:「你还跟我拿上架势了?」



他手指点了点镜子背面,准备收拾荣修齐一顿。



张来福拦住了黄招财:「人家真有本事,让人家一步也应该。



老四,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说说一等炸药长什麽样?」



荣老四道:「您应该见过猪炮吧猪喷出来的鼻涕就是一等炸药。」



张来福想了想:「我这没有猪炮,牛炮行吗?」



荣老四点头:「牛炮就更好了,牛炮的唾沫更是一等炸药中的上品。」



「可是这个上品怎麽拿呢?」张来福犯难了,「唾沫落地就炸了,炸药再怎麽好,总不能拿命去换吧?」



「能拿得着,看您能不能用对手艺。」荣老四冲着张来福笑了笑,他不往下说了。



张来福明白他的意思:「老四,你这缺什麽,只管跟我说,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你。」



荣老四就提了一个要求:「我不想和她住在一起,我魂魄就快被她给毁了。」



他说的是他的小妾谭翠芬。



荣修齐和谭翠芬被关在一面镜子里,谭翠芬一开始不敢对荣老四下手,可日子长了,她胆子大了,再加上有黄招财撑腰,她每天都疯狂折磨荣老四。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女的下手奇狠,荣老四在她手里,每天被扒掉两层皮。



张来福答应了下来,同意给荣老四换一面镜子。



荣老四千恩万谢,把这里边的手艺给说了。



其实这办法很简单,就是喂牛炮吃辣椒。



不能是纯辣椒,那样太辣,牛肯定会闹起来,弄不好还会炸膛。



得在饲料里放适量的辣椒,让牛吃得爽吃得香,还能流下点哈喇子,这哈喇子就是珍贵的一等炸药。张来福把这手艺跟刘世成和胡荣生说了,这俩人都不同意。



「标统,哪能给炮吃辣椒呢?这要是把肠胃吃坏了,这门炮就彻底废了。」



「我们在丛孝恭手下的时候,营管带给弹药手立过规矩,饲料里要是加了辣椒和葱蒜,那可是直接枪毙的罪过!」



黄招财也没有把握:「来福,荣老四的话未必可信,他很有可能为之前的事儿怀恨在心,再故意黑咱们一回。」



张来福觉得荣老四不敢这麽做。



荣老四要真敢黑一回,张来福能直接送他个灰飞烟灭,这个代价对荣老四来说太沉重了。



张来福从船上牵下来三头牛,让胡荣生和刘世成做个实验。



这俩大教头吓坏了,他们俩叫来了弹药手,商量着往饲料里掺多少辣椒合适。



商量了一整天,他们一共拌了三次饲料,前两次都没敢给牛吃,他们自己给吃了。



吃到滋味合适了,觉得有那麽点辣,还不是太辣,他们终於敢把饲料喂给牛炮。



这饲料喂的确实合适,第一顿,牛吃得特别香,吃得特别多,没流哈喇子。



等到第二顿的时候,牛刚看到饲料桶子,哈喇子刷刷下来了。



下来了归下来了,谁去接去?



这唾沫落地就爆炸,谁有胆子去接?



张来福自己拿个桶接去了,三头牛接了一小桶。



说实话,张来福也害怕,每接一滴,手一哆嗦。



估计是这哈喇子落地的速度不快,落进桶里之後并没爆炸,接满了一桶,张来福赶紧让手下人密封保存。



他前後让牛炮吃了五顿辣椒,接了整整五桶哈喇子。



种子已经齐全了,接下来只要找到土,就可以种蛤蟆炮了!



张来福一拍胸脯:「谁说这好东西不能想?我张标统也是有火箭炮的人了!」



给碗找土,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在张来福这可不难,张来福懂得识土的办法。



识土第一步,先给闹钟上发条。



闹钟直接跟张来福说了一句:「发条不用上了,这只碗的灵性不够,肯定说不了话。」



「要不你试试呢?」



「别瞎耽误功夫了,想别的辙吧。」



闹钟帮不上忙,张来福也不担心,他把《论土》拿出来了。



别看这技术好长时间没用,但其中的要领,张来福没忘。



识土要诀,一不看材质,二不看工法,只看两件事,碗的心性和过往。



搪瓷盘的心性是什麽样的?



盆最常见的用途是装水,来福用清水试过了,搪瓷盆没什麽反应。



清水没反应,可以试试脏水。



这可不是瞎猜,《论土》里面有记载,这种盆子型的碗,对应的土有六成概率是水,两成概率是杂物,还有两成概率要看盆的过往的经历。



搪瓷盆,就是在金属盆上刷一层瓷釉,如果放的时间久了,瓷面上肯定会有划痕和开裂,所以搪瓷盆最容易分辨新旧。



这个搪瓷盆明显是个十成的新盆,瓷面上一条划痕都没有,证明这盆子从来没用来装过杂物,大概率也没有特殊的过往和经历,所以张来福要在水上下功夫。



他从池塘里舀了些带泥沙的脏水过来,放到了盆子里。



盆子稍微有反应,盆底冒出了不少气泡。



按照《论土》里的介绍,这种状况很常见。



盆子经常用来洗东西,把东西洗乾净了,把水洗脏了,对於盆子而言,是最合理的事情,所以有很多盆子非常中意脏水。



张来福是不是应该找一点更脏的水来试试呢?



《论土》里有说明,千万不要再去找脏水来试,因为更脏这个概念是模糊的。



什麽样的水算更脏的水?



把不算太脏还有些脏的水倒进了盆子里,导致碗直接开了,开得半成不成,有可能把碗给废了,还什麽都种不出来。



与其选脏水,不如选脏东西。



什麽东西最脏呢?



张来福看了一眼茅厕,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这里边的东西不能用。



看过了茅房,张来福又看向了厨房。



厨子生火做饭,正在往炉子里加煤,挂了一脸煤灰。



张来福觉得煤这个东西不错,它不脏,但看着黑。



他把煤炭放进了盆里一点一点往盆里加水。



水在煤灰里一滴一滴滚落,滚成漆黑的水珠,挂在白盆边上,显得特别扎眼。



砰!



一颗煤水珠炸裂了。



哗啦啦啦!



盆里的水瞬间沸腾了起来。



带着煤灰的蒸汽不停往张来福脸上扑。



土选对了!



碗,开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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