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要是大标统阵亡了,你不就成大标统了麽。」凌俊德义正辞严:「张来福,你不用在这挑拨离间,我和大标统之间的情谊比亲兄弟还亲,你就给我一句痛快话,我们大标统什麽时候阵亡?」



张来福一拍桌子:「这不就眼前的事儿麽?」



吴大才见状又喊了一声:「开炮,都听我命令!」



炮手准备下手柳绮云准备拦住炮手,张来福准备杀了吴大才,庄玄瑞准备把船舱里其他人都控制住。可谁也没来得及动手,这艘船突然动了。



船舱里一群人被晃了个趣趄。



这艘战船不知道什麽缘故,突然开起来了。



不仅开起来了,而且速度还奇快,一转眼开出去好几里。



等船停下来,吴大才傻眼了。



炮手回头问了一句:「标统,还开炮麽?」



「还开什麽炮?」凌俊德怒喝一声,「你瞎吗?这还在射程里吗?」



张来福的六艘船,早就不在射程了。



「谁让你们开的船?」吴大才质问手下人,手下人都不敢作声。



没有吴标统的命令,谁敢开船?谁不要命了?



可这船为什麽就动了呢?



凌俊德冲着张来福笑了笑:「张标统,咱们一块吃顿酒,多好的事情,何必弄成这样?」



蔡和伟也打圆场:「这次请张标统来,是给张标统道喜的,什麽红不红包?那都是说着玩的,老吴,你说是不是?」



他这是给吴大才一个台阶下。



吴大才也明白蔡参谋的意思:「是,就是想给张标统道喜,别的事情都不打紧。」



张来福笑了笑:「这话说的我爱听,既然是道喜,那咱们接着喝酒?」



「喝酒,那劳烦这位前辈把铁丝收收。」



庄玄瑞刚要把铁丝收了,忽听张来福说了一句:「既然来道喜,你们总不能空着手来吧?」话音落地,几十条铁丝一块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把三个人给捆得结结实实。



吴大才急了,他没想到张来福这麽阴险,就刚在这一小会儿,他放下了戒备,而今就被铁丝给捆上了。他冲着手下人喊道:「都给我举枪!往死里打,张来福,咱们一命换一命,我看你换不换?」「不换!」柳绮云从袖子里甩出来一大片蚕丝,蚕丝绕转,形成了一枚蚕茧,六个人都被裹在了蚕茧里周围的士兵互相看着,他们手里端着枪,可谁也不敢扣扳机。



子弹能打穿这蚕茧吗?



难说。



袁魁龙的军械不差,一枪打穿蚕茧可能有点难度,但上百条枪,围着蚕茧一直打,蚕茧肯定扛不住。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没有人敢开第一枪。



如果打不穿蚕茧,可能会害死长官。



如果打穿了蚕茧,也有可能会害死长官。



害死长官肯定不好解释,到时候只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看手下人都不敢动手,吴大才挺着脖子叫板:「来,你先杀了老子,看你能不能下得了船!」柳绮云摇摇头:「都说不跟你换命了,做生意讲究两厢情愿,你为什麽非得强买强卖呢?叫你的人先把枪给放下。」



「不放!今天看谁先死!咱们慢慢耗着!」吴大才拿出了山匪的狠劲儿。



张来福觉得这样不好:「咱们不能慢慢耗着,咱们得快点耗着!」



他从袖子里放出来一只走马灯,灯光闪烁,不照柳绮云,也不照庄玄瑞,就往吴大才、凌俊德和蔡和伟脑袋上照着。



蔡和伟嘴都吓歪了:「张标统,这不是一杆亮吧?」



凌俊德眼泪下来了:「吴标统,你给句话吧,再照一会儿,五脏六腑都烧着了。」



吴大才是个硬汉要是一刀给他个痛快,他真能扛得住。



可就这麽用一杆亮慢慢照,他有点顶不住了。



「张标统,我们给你道喜,确实不该空着手,你说吧,要什麽条件。」



张来福点点头:「要不说同袍情谊深呀,我觉得你船上的火炮不错。」



吴大才咬咬牙:「行,我送你两门。」



张来福又道:「我觉得你们的水雷也挺好。」



「行!」吴大才也答应了,「我给你两条。」



柳绮云看了看火炮的个头:「那麽大一头牛,咱们不好往回拿,要不这样吧,吴标统,你把船借我们用用,我们把火炮运回去。」



吴大才怒道:「张来福,别得寸进尺!」



庄玄瑞一皱眉:「你这人说话就是太冲,都朋友之间,你总说这些难听的,我觉得不咋好!」柳绮云也在旁边劝:「咱们好好谈生意,不要伤了和气。」



张来福一看吴大才不想给,他也不勉强,他拿起琵琶:「我说话好听,我唱得比说得还好听,我也是新学,在这献拙了,诸位凑合着听。



我有一段情呀,唱与同袍听,风雨并肩心呀麽心相印呀,刀光剑影共前行呀,肝胆彼此两相照,生死不离分!



同袍手足亲呀,一诺重千金,患难与共不负少年心呀,纵有千难与万险呀,携手并肩,豪气贯青云呀…」



三个人在灯光之下听着曲儿,汗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十分钟过後,船上军士划着名几艘小船走了。



这个局面太复杂,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标统、二标统还有参谋都说了,先让他们下船,那他们就听从军令了。



剩下吴大才、凌俊德、蔡和伟三个人,张来福把他们三个身上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了。



张来福冲着三人抱了抱拳:「多谢三位过来道喜,这艘船也是兄弟们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吴大才还礼道:「张标统不要客气,看在同袍手足的份上,你能给留个裤衩不?」



张来福答应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给他们三人一人留了条裤衩。



这三人水性不错,穿着裤衩跳到河里游走了。



庄玄瑞长出了一口气,冲着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来福,跟你一块整事,我心里是真痛快。」张来福笑道:「我也觉得痛快,咱以後没事就整点!」



庄玄瑞看了看张来福的铁丝灯笼:「我跟你说,我最想整这个,你这玩意整得也太好了,我就想整个灯笼玩,就一直整不好。」



张来福笑道:「这有啥难的,我教你!」



柳绮云擦了擦汗水:「你们俩是痛快了,可真把我给吓坏了。」



庄玄瑞摆了摆手:「姑娘,你也不用这麽客气,刚才你出手的时候也够狠呐。」



柳绮云笑道:「不狠不行啊,我当初被浑龙寨的人坑过,他们都是亡命徒,咱们稍微松一口气,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张来福盯着柳绮云看了片刻:「你脸一直红扑扑的是不是觉得挺过瘾的?」



「是挺过瘾的,感觉像报了仇似的……」柳绮云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多亏了这艘船,要不是这船突然开走了,当时咱们也没那麽大底气和他们叫板。」



庄玄瑞点点头:「嗯呢,当时就害怕他们开炮,要不我早弄死这王八羔子了,到底当时是谁把船给开走了?」



张来福看了看庄玄瑞和柳绮云:「你们俩谁会开船吗?」



两人全都摇头。



张来福又问:「那咱们怎麽回去呢?」



两人都不作声了。



张来福琢磨了片刻:「那只能我去趟船长室试试了。」



他去了船长室,把庄玄瑞和柳绮云都支走。



他坐在船长的椅子上思索了片刻,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是你,一定是你!我来绫罗城的时候,就是你送我来的。」



张来福觉得这艘船就是他当初来绫罗城时搭载的客船。



那艘客船跟他是有感情的。



「虽然咱们见面的时候并不愉快,你差点把我给吃了,你的大嘴唇来得那麽突然,当时我确实招架不住。



可等後来,咱们能说上话了,我那时候才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只是被邵甜杆儿那个王八羔子给骗了。你送我走的时候,洒了我一身的鱼虾,还有好几只河螃蟹,这份情谊我都记得,而今咱们又在这里见面了,这就是注定的缘分。」



说话间,张来福哽咽了。



可这艘船没有哽咽,直到现在,这艘船一句回应都没有。



真的是那艘客船吗?真的会在这里遇上吗?



张来福觉得这艘战船比当时的客船小了不少,也有可能是因为这艘船被改装了。



「就算你模样变了,咱们的情谊也不会变,咱们好好说会儿话吧。」



张来福拿出了闹钟,上了发条,表针迅速旋转,停在了两点的位置。



要两点,就给两点,有这样的闹钟,心里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阿锺,我就知道咱们之间有默契。」



「噗嗤!」闹钟笑了。



张来福一怔:「你笑什麽?」



闹钟强忍着笑意:「没关系,你们慢慢聊着,确实许多日子没见了。」



还真是那艘客船!



张来福把闹钟放在了仪表台上,轻声问了船一句:「是你吗?」



客船有了回应:「是我。」



这个……



这个声音为什麽是个男的?



张来福感知灵性的能力是有限的,迄今为止,他还从来没和男性物件交流过。



这个男性物件有什麽特殊之处吗?



也许他之前是个女的?



难道说他们在改装的过程中,把船的性别给改了?



正思索间,张来福听到这船问了他一句。



「来福,高兴不?」



张来福点点头:「高兴啊。」



这船又开口了:「高兴你就笑一笑。」



张来福咧开嘴,笑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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