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顾书萍。



如果还在百深港接着打,段帅不会觉得疼,首先段帅不一定输,输了也有办法全身而退,而且这战无论输赢,损失最大的都是百活港的航运。



如果让顾书萍去打车船坊,段帅也不会觉得疼,车船坊本来就不在他手里,段帅如果真的想要车船坊,早就对丛孝恭下手了。不想要的东西被沈帅拿走了,段帅也没有疼的道理。



油纸坡是段帅的地盘,他会心疼油纸坡吗?



油纸坡那地方价值有限,驻守油纸坡的袁魁龙和段帅也不算太亲近,段帅不会为这个地方心疼。真正能打疼段帅的就是黑沙口!



段帅打了百活港,沈帅要从黑沙口报复回来,而且还要把段帅打疼,这就是沈帅让自己备战的目的。可沈帅为什麽不明说呢?



他想要奇袭。



他不想走漏风声,他想打段帅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张来福不肯直说的原因。



顾书萍点点头:「小妹明白了,这回全明白了。」



张来福愣了好一会。



她到底明白什麽?



顾书萍冲着张来福抱拳施礼:「多谢师兄指点,小妹告辞了,一会还请师兄好好安慰一下姐姐,小妹有得罪之处,还请师兄多给美言几句。



今後师兄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只管和小妹商量,能帮上师兄的地方,小妹绝不推辞。」



说完,顾书萍离开了顾百相的院子。



看着顾书萍的背影,顾百相气不打一处来,她回身质问张来福:「刚才你们两个都做什麽了?」张来福喃喃低语:「她怎麽就走了呢?」



顾百相更加恼火:「你还舍不得她?」



张来福很是费解:「有些事情我还没问清楚,她为什麽就走了呢?」



「你到底要问什麽事?」顾百相心里一阵翻腾,她觉得刚才这两人肯定私定终身了。



她回到房间里检查被子,发现被子没被动过,床单上也没留下什麽东西。



他们俩没成事儿?



就算没成事,肯定也亲过抱过!



张来福和顾百相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麽地方能打疼段帅。



顾书萍说她懂了,张来福自己还没明白呢。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大帅之间的纷争离张来福实在太遥远了。



他拿了个铁丝灯笼给顾百相看了看:「觉得这个灯笼做得怎麽样?」



顾百相哪还有心思看灯笼,她蹲在床上生闷气,随便扫了一眼,敷衍了一句:「一般。」



「你再仔细看看,这灯笼里边有戏法的。」



张来福一碰灯笼杆子,灯笼慢慢转了起来。



这好像是个走马灯。



可看这造型,又和常见的走马灯不太一样。



寻常的走马灯是方灯,他这走马灯是圆的。



寻常走马灯一般内外两层,他这个灯笼看上去里边好像有好几层。



而且这个灯笼的骨架好像会动,顾百相看着有些麻痒。



「这是什麽手艺做的?你不是拔丝匠吗?为什麽又做起铁丝灯笼了?」



「你别管是什麽手艺,就说好不好看吧。」张来福抚摸着灯笼杆子,不断地让走马灯变换戏法。这灯笼能开花,开花之後还能再合上,顾百相看着很惊讶,这麽精致的玩物确实不太多见。「要是底座的机关做得再灵便一些就更好了,是不是因为这里的铁丝绑得太紧了?」



顾百相不懂铁丝灯笼的手艺,但她懂身段、懂节奏,她能看出来灯笼哪个地方运转不流畅,而且看得特别准。



张来福一一记下,等学完了戏,把灯笼拿回去再改良。



第二天上午,张来福拿着灯笼去找柳绮萱。



铁丝在某些关节上会打结,这件事张来福处理不好,因为他手艺不到家。



但生丝打结这事,柳绮萱就能处理得很好。



柳绮萱把处理打结的一些手艺交给了张来福,张来福认真研究手艺,却听柳绮萱在耳边轻声说:「我有一件心事,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诉别人。」



张来福点点头:「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柳绮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跟张来福说:「我想从军。」



张来福一愣:「从谁的军?」



柳绮萱小声说道:「沈大帅。」



张来福盯着柳绮萱看了一会:「你是想去顾书萍那当兵吗?」



「是。」柳绮萱不敢看张来福的眼睛,这双眼睛太厉害了,仿佛什麽心事都会被他看穿。



「是顾书萍主动派人来找你的吧?」



柳绮萱一惊:「连这个你都能看出来?」



这件事一点都不难判断。



像柳绮萱这种性情,她绝对不可能主动去从军。



顾书萍正在备战,招兵买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应该是招到柳绮萱头上了。



看柳绮萱这个态度,顾书萍开出的条件应该是让她动心了。



张来福问:「这事你姐姐知道吗?」



柳绮萱一个劲摇头:「这哪敢告诉我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说的也是,」张来福点点头,「我一会就去告诉你姐姐。」



柳绮萱瞪圆了眼珠子,她真不知道张来福是怎麽想的:「我是信得过你才告诉你的,你刚才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你怎麽能告诉姐姐呢?你怎麽能是这样的人 」



张来福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帮你出个主意。」



柳绮萱点点头:「你说吧,我听你的。」



张来福一字一句说道:「你不许去。」



柳绮萱不服气:「你,你,你就这麽出主意?你先把话说清楚,怎麽就不许我去?我觉得她给我那麽多钱,去这一趟挺合适的。」



张来福摇摇头:「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麽不合适?你给我说出个道理来。」



「道理就是,」张来福想了想,「咱们常去吃饭的那个小饭店,多雇了一个新厨子,他会做狮子头,可好吃呢。」



「狮子头?」柳绮萱勃然大怒,「这事和狮子头有什麽关系?」



「有关系,咱们一块去吃一顿就知道了。」



柳绮萱一拍桌子:「谁稀罕狮子头?我坚决不去!饿死也不去!」



一碗狮子头,四个大肉丸子,柳绮萱一共吃了三碗,有点上头了。



她脸红了,眼睛也红了,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像我这样的闲人,找个营生容易吗?人家一个大协统看得起我,送来了聘书,你说我为什麽不去?」



「因为,你还得再吃两碗。」张来福又叫了两碗。



柳绮萱真生气了:「吃这麽多有什麽用啊?你把事给我说清楚。」



「等你吃完了自然就能说清楚了。」



张来福不是不想把道理说清楚,是他说清楚了,柳绮萱也听不明白,这里有太多内情了。



通过昨天的事情,张来福发现顾书萍对眼前的战事非常紧张。那是身经百战的顾书萍,那是大名鼎鼎的顾协统,连她都紧张,这肯定是一场恶战。



而柳绮萱在顾书萍的眼里算什麽?



算亲随?算精锐?



这些都算不上,她只能算是雇佣军!



遭遇恶战的时候,雇佣军的用处什麽?



是填线的炮灰。



这一番道理,张来福心里清楚,但没法和柳绮萱说,一旦说了,要牵扯出太多事情。



柳绮萱又吃了两碗狮子头,吃完之後觉得更上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让姐姐一直养着,我不想让别人一直笑话,我是手艺人,连自食其力都做不到,这像什麽样子?你倒是给我说出个道理出来。」「道理就是你要听我的话。」



「为什麽一定要听你的话?」



张来福问:「狮子头好吃吧?」



柳绮萱扭过头,恶狠狠地说道:「好吃!」



张来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你要是听我的话,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後就没得吃了。」



柳绮萱不服气:「我要是挣了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张来福摇摇头:「有钱也得有命,有命你才有得吃。」



柳绮萱哼了一声:「不就是打仗麽?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张来福摇摇头:「我一会儿就告诉你姐姐,让她把你打死,你都不能活着去,还说什麽活着回来?」「你欺负人……」柳绮萱憋着嘴哭了。



顾书萍在绫罗城招募手艺人,一共招来了二十多个。



手艺人有从军的吗?



确实有,但不多。



有些手艺人不想靠老本行吃饭,要麽是因为收入微薄,要麽是因为行当辛苦,要麽是因为受不了行门里的规矩,这些人会选别的营生去做。



他们一般都是去大户人家做保镖护卫,这类营生规矩相对少一些,赚得相对多一些,当然,风险也相对高一些。



像这类手艺人,在绫罗城已经不多见了,因为他们基本都被荣老四给害死了。



顾书萍想招几个能人确实不太容易,可架不住她给的钱多。



对待部下,顾书萍一直舍得下本,哪怕是雇佣军,她在钱上也毫不吝惜。



这二十来人没经过军事训练,做事儿也比军人散漫,但顾书萍有这方面的经验,知道这类人该怎麽用,在她手里,这些人能在战场上发挥奇效。



她重新检查了军械,亲自清点了粮草,打黑沙口是一场苦战,军械粮草不能出半点闪失。



除此之外,她还自掏腰包,给军士发了一大笔赏金,看到真金白银,士气也提振了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顾书萍只等着沈大帅下令出兵。



五天之後,顾书萍收到了沈大帅的命令。



看过书信,顾书萍傻眼了。



她在督办府坐了一整天,不吃饭,不喝水,话也不说一句。



马念忠前来询问:「协统,出了什麽事情了?」



顾书萍小声说道:「大帅让咱们去送死。」



马念忠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顾书萍把书信递给了马念忠:「大帅让咱们去打百锻江。」(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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