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气顺着脊椎窜入脑髓。他眼前一黑,无数碎片炸开:黄招财吐血时喷溅在墙上的血点,拼成一只歪斜的蝴蝶;来福兄抽搐时手指在地上划出的沟壑,蜿蜒如干涸的河床;阮山艳昏迷前攥紧的被角,布纹扭曲,竟与承光锦号门匾上的云雷纹完全重合……“阿篮!”他低吼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入竹篮。竹篮剧烈震颤,竹条疯狂生长,瞬间将他整只手臂缠住。竹节凸起,渗出粘稠的淡青色汁液,汁液滴落地面,青玉砖立刻腐蚀出蜂窝状孔洞。柳绮云仍坐着,只是嘴角扬起,露出两枚尖利得不像人类的犬齿。“原来如此。”她轻笑,“您这篮子,不是寻影严鼎,是寻‘影’字本身。影者,光之缺也;严者,禁之界也;鼎者,镇之器也。您要的从来不是一块布,是破开这十二根镇物骨柱的钥匙。”华锦长额角青筋暴起,左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扯断三根竹条。断口处喷出墨绿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一行血字:【土性识心,心性识土】。他瞳孔骤缩——这八字,与《论土》扉页所题一模一样。“您看过《论土》?”柳绮云第一次变了脸色,手中银针“叮”一声折断。华锦长不答,右手猛力一拽,整只竹篮离体飞出,直射柳绮云面门!竹篮在空中骤然膨胀,篮底炸开,数十片薄如蝉翼的竹刃旋转飞出,刃面映出十二根柱子的倒影。每一面倒影里,柱子上的饕餮墨玉眼珠都在转动,齐齐锁定柳绮云。柳绮云终于离座。她未闪避,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指尖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丝线疾射而出,与竹刃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竹刃纷纷碎裂,化为齑粉,而金丝毫发无损,反向华锦长疾刺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后厅角落传来一声咳嗽。“咳…这茶,凉了。”声音苍老沙哑,却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金丝与竹粉交织的杀阵。所有金丝猛地一顿,悬在半空。柳绮云指尖血丝瞬间收缩,脸色煞白。华锦长循声望去。柜台后方,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门内走出个佝偻老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褂,胸前补丁叠着补丁,每一块补丁的针脚都歪斜扭曲,却奇异地组成一只闭目的蝴蝶。他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铜壶,壶嘴正往下滴水,水珠落地,竟凝成小小冰晶,冰晶表面,隐约可见云雷纹。“师父?”柳绮云声音发紧。老者没理她,浑浊的目光径直落在华锦长脸上,许久,才缓缓道:“篮子饿了,你喂它百家布,它认你作主。可百家布是百家的命,你拿了,就得还。现在,该还债了。”华锦长喉头滚动:“怎么还?”老者晃了晃铜壶:“影严鼎不在库房,不在柱中,不在锦上。”他抬手,指向华锦长心口,“在您这里。您每摸一次柱子,每看一眼锦缎,每听一句真话,它就多织一寸。等织满九寸,您就是新的影严鼎。”华锦长低头,只见自己左胸衣襟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青色丝线,细如发丝,正缓缓蠕动,向心脏方向延伸。丝线末端,缀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墨玉——与柱子上饕餮眼中的墨玉,质地分毫不差。“您若现在转身离开,”老者叹气,“尚能保命十年。若执意取鼎……”他顿了顿,铜壶中最后一滴水落下,冰晶炸裂,化为无数细小的云雷纹,“明日此时,承光锦号将为您开炉。炉中烧的,不是绸缎,是您这一世的因果线。”柳绮云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玉砖上:“师父!求您开恩!他…他不知情!”老者看也不看她,只对华锦长道:“您还有半盏茶时间决定。茶凉之前,答案若不明,竹篮自会替您选。”华锦长沉默。他慢慢解开衣襟,露出左胸。那道青丝已蔓延至锁骨下方,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游走。他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是缝穷婆给他的那筐百家布里,一块边缘绣着歪斜蝴蝶的碎布。布角已被他摩挲得发亮,上面的丝线,与胸膛里游走的青丝,同出一源。“我选。”华锦长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好。”他手中铜壶突然迸裂,壶中清水泼洒而出,却未落地,悬浮于半空,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承光锦号全貌,但所有柱子皆化为枯骨,所有锦缎尽成灰烬,唯有华锦长一人立于中央,胸膛大开,里面没有脏腑,只有一台由金丝与竹节绞合而成的、正在缓慢转动的机括。机括核心,嵌着一枚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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