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你说已经开拍了么?”



张来福进了厕所隔间,等出了厕所再一看,通往楼上的爬梯消失了。



老于又催了一句:“尿完了就走吧!”



张来福跟着老于回了房间,老郑给了张来福一个盒饭。



“饿了吧来福,吃点东西,火车餐不错。”



张来福一愣:“剧组为什么要吃火车餐?”



“这是道具,赶紧吃吧。”



张来福真饿了,火车餐挺丰盛,有荤有素,他刚要吃饭,忽听老于说道:“我刚才听见你开窗了,在片场你得注意安全,上次有个新来的演员,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一到公司就拍跳火车的戏码,结果被吸到了火车底下,被压成了十八块。”



张来福一惊:“真是十八块?”



老于笑道:“我数了,我能掐会算,数数特别的快,大楼数不错,尸首也数不错,就是十八块。”



张来福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外屋,各自躺在了床上,老郑轻轻叹了口气:“都到这地方了,这秧子还不老实。”



老于吐出一口烟雾:“要不是二爷拦着,我就该把他腿给打折!”



“腿给打折了他怎么走路,你真打算把他背回去?”老郑指了指棚顶,“二爷上楼了?”



老于点点头:“刚上去。”



“那秧子是不是看见二爷上去了?”



老于不太在意这事儿:“看见了能怎么样?他也看不明白!我现在不担心这秧子,我倒是担心二爷的事情。”



老郑笑了笑:“二爷肯定有把握,这次来外州,不就是为了给大当家的开碗么?”



“开碗?”老于笑道,“你他娘的连我都糊弄?要只是为了给大当家的开碗,二爷至于费这么大劲?”



老郑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二爷这次来主要是想给自己买个好碗。”



老于微微摇头:“恐怕也不是为了买碗,二爷冒了这么大风险,是来做大事的。”



老郑一愣:“买碗还不是大事儿么?”



老于把声音压倒了最低:“还有比买碗更大的事儿,我听说吴督军手下有个大人物,今晚要在百锻江上车,二爷可能是奔着他来的。”



“吴督军!”老郑吓一哆嗦,“这要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了……”



老于看着老郑,示意他别再往下说:“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大当家的知道,否则咱们一个都活不成。”



老郑越想越害怕:“不该咱们过问的事,咱们还是别想了,好好看着那个秧子,比什么都强。”



“看着他做什么?就他这么个蠢人还能干点什么?”



“他万一又想跳火车呢?”



老于冷笑一声:“跳啊,让他跳!这是百锻江,谁敢从窗户出去?跳出去就烧死他!”



老郑放心不下:“他要真被烧死了,咱们怎么和二爷交代?”



“你放心吧,他没那个胆儿,就算开了车窗他都不敢出去,我睁着半只眼都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老于抽了抽鼻子,觉得味道不对。



“这是哪着火了……”



老郑往绿漆门上一看:“里屋!里屋冒烟了!”



老于一脚踹开房门,看到宋永昌的包袱烧着了,火苗上下翻滚,浓烟窜上了屋顶。



他脸当场吓白了,老郑冲进了屋子,拿着衣服赶紧把火扑灭。



老于的脸由白转黑,两眼冒着寒光,盯着张来福:“这是你放的火?”



张来福摇摇头,赶紧解释:“我不是想放火,我是想试试窗外的特效,我想知道外边的温度有多高。”



老于看了看老宋的行李,已经被烧了一小半:“你用行李试温度?”



“这哪是什么行李?这是道具,你们心里得有戏!”



“道具就能随便试么?”



张来福十分诧异:“不用道具试,那还能怎么试?让我自己出去试么?你们有没有安全意识?”



他说的是实话,他想跳车,他有安全意识,他先用老宋的行李试了试温度,试验的结论是不能跳车。



“现在你不安全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于掐算么?”老于挽了挽袖子,“让我算算你有没有血光之灾?”



老郑上前拦住了老于:“你别着急,等二爷回来发落……”



“不用等二爷,这小子欠收拾!”



老于朝着张来福走了过去,张来福面色平静,看着老于。



他不害怕,因为车厢里烟雾报警响了。



张来福烧了老宋的行李,就为了这一刻!



老于刚到张来福近前,忽听外边有人敲门。



老郑问了一声:“谁呀?”



门口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乘务员,开门!”



乘务员来了!



张来福笑了!



费了这么大力气,担了这么大风险,终于把乘务员给请来了!



老于和老郑来到外屋,关上了里屋房门,招呼一声:“进来吧!”



乘务员是个老太太,手里拿着垃圾袋,问老郑和老于:“烟雾报警响了,什么情况?”



老于不作声,老郑笑呵呵道:“刚才我们觉着气闷,把车窗打开了,进来点烟尘。”



老太太没有生气,只是唠叨了两句:“你们第一回坐火车呀?到了百锻江,不能开车窗。”



老郑连连点头:“我们下回注意。”



老太太又问:“有需要清理的垃圾么?”



老郑刚把废餐盒递给老太太,忽见张来福推开房门,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现在十分激动,他现在有话要说!



这个老太太明显属于没有战斗力的类型,说话不能太直接,以防老郑和老于狗急跳墙。



但看她这个年纪,要是说的太委婉了,估计她也听不懂。



得把握好尺度。



张来福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要把握好尺度,自己肯定能获救。



现在他要争取的目标,是跟着老太太直接离开房间。



张来福正在斟酌尺度,老太太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老郑和老于。



看着屋里的气氛非常紧张,老太太察觉到这些人或许有一些隐情。



她带着慈祥的笑容,又问了一句:“有需要清理的尸体么?”



张来福看着乘务员,许久没有说话。



乘务员感觉张来福似乎有所顾虑,又对相关业务做了简单介绍:“我们的处理过程绝对可靠,重要器官都按时价回收。”



老郑和老于一起看着张来福。



乘务员见众人还不说话,还特地介绍道:“隔壁有个小姑娘,刚被我们处置了,器官回收的费用都到账了。”



隔壁的小姑娘……



孟萱萱?



老于故意问了乘务员一句:“那小姑娘为什么被处置了?”



乘务员还有些惋惜:“都是一个车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打的那叫一个惨,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尸首都碎成了十八块。”



老郑笑道:“碎成十八块也能处置?”



乘务员轻松一笑:“十八块不算事,再碎的都能收拾干净,就是有些好东西收不回来了,不信你们看看。”



她把身后的垃圾袋拖到了众人面前,打开了袋子,向众人逐一介绍:“重要器官都收走了,这是剩下的。”



三个人伸着脖子,一起盯着看。



确实是孟萱萱。



老于转脸看向了张来福:“你数数,真是十八块!”



张来福连连点头:“老于,你数的真是快,一块都不少!”



乘务员合上了袋子:“到底有没有要处置的尸首?”



老于问张来福:“你还有不少好东西,用不用处置一下?”



“我这有点垃圾,劳烦您给处置了。”张来福把餐盒递给了老太太,转身回了里屋。



乘务员和站务员,貌似不太一样。



老郑朝着乘务员笑了笑:“我们这里暂时没有尸体。”



乘务员走了,老于看着绿漆门道:“是不是该收拾他一顿,不然还不知道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你看他那体格子禁得住你收拾么?”老郑又指了指顶棚,“二爷现在办正事呢,咱们千万可别给二爷添乱。”



……



老宋来到了火车二楼,穿过了两节车厢,在第三节车厢的门外,看到了两名卫兵。



他走上前去,摘掉了毡帽,按在胸前,朝着卫兵鞠了一躬:



“劳烦两位通传一声,宋永昌求见王标统。”



一名卫兵进了车厢,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把宋永昌请进了车厢。



标统,是军中的一标之统,身份相当于一名团长。



这位王标统名叫王继轩,是万生州南部新任督军吴敬尧的部下,待人处事很讲规矩礼数,今晚看到这两个卫兵,宋永昌就觉得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这节车厢是1168次列车的豪华套房,有客厅,有卧房,有酒窖,有茶室。



王标统身形挺拔,圆润的脸颊上带着一副圆框眼镜,一头细密的黑发整齐的后梳,如果不是穿了一身戎装,看着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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