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级,浪峰超过四米。



天宫号的船身开始出现较明显的横摇,幅度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驾驶台里的水杯在桌面上来回滑动,就和跷跷板一样,在桌沿处停了一下,又滑向另一边。



楚洋站在窗前,双手撑着驾驶台边缘,看着前方的海面,同时余光不时扫向身后的两艘船。



突然,船载电台里面想起了一阵嘈杂声。



楚洋的注意力瞬间被电台里的嘈杂声吸引过去。



他伸手调高了音量,那头的噪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声和海浪拍打船壳的沉闷撞击声。



“……右舷……缆绳松了……建军……”



电台里胡二虎的声音时断时续,但“建军”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让楚洋握在驾驶台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抄起对讲机:“鲲鹏号,天宫号呼叫,说清楚,什么情况?”



几秒钟的电流杂音后,胡二虎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然被风浪声压得有些变形:“建军刚才在船艏固定渔网的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他没来得及抓稳扶手,摔了一下……在人已经起来了,问题不大。”



“那就好,没受伤吧?”



“膝盖蹭破了一层皮,骨头应该没事。”胡二虎回答。



风浪声灌进驾驶台半开的窗户里,把海浪撞击船艏的低沉声响和海风的呼啸声混成一片,在空气中持续滚动。



楚洋轻舒一口气。



“让他先回舱里休息,记得处理伤口。”



胡二虎应了一声:“明白,我在舱里盯着他,不会让他再上甲板。”



楚洋没有追问,把对讲机放回桌面上。



窗外的风浪还在持续,天宫号宽阔的船体在浪涌中顺势起伏,角度一次比一次更大。



他伸手扶住窗沿,透过被飞沫打湿的玻璃看了一眼后面那两艘船的轮廓,就像是两片落在河面上的柳叶,不断被波浪抛弃跌落。



但这就是大海,即便是几百吨的现代钢铁巨兽,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傍晚五点左右,霞关渔港的防波堤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船队减速进港,沿着航道慢慢驶入港内,风浪在防波堤的掩护下逐渐减小,船身的摇晃也随之平复,恢复了海面应有的平稳姿态。



港口里停着不少渔船,桅杆密集,基本都是回港避风的渔船。



楚洋站在船头,老远看见码头边停着几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用蓝色油漆喷刷着显眼的“大庆海鲜”招牌。



驶近后才看到头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正靠在车头抽烟。



看见天宫号靠岸,他把烟掐灭,朝船上招手喊道:“楚船长,又见面了!”



楚洋从舷梯上下来,走到码头上,跟他握了一下手,笑着道:



“李总,动作很快嘛。”



李国庆顺势递过去一支华子,“那是,楚船长这么照顾我生意,肯定不能让你失望啊。”



说完,他一瞟船上,“那……咱们先看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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