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45分。



天宫号驾驶室内,海图摊在桌面上,上面标着详细的航线。



从泉州到白令海,中间有几个标注点——对马海峡、宗谷海峡、鄂霍次克海。



楚洋站在海图前,手指从泉州的位置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画了一条线:“路线就按我定的走,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位置坐标。”



听着楚洋的安排,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有人开口问下网的地点。



因为他们都明白,楚洋捕鱼,纯靠妈祖娘娘保佑!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道,回音在舱室内连成一片。



楚洋见状,内心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有精神!



楚洋部署完毕,几个船队高管围着海图又讨论了一会儿,确认了通讯频率、应急方案和汇合点的坐标,然后各自散去。



驾驶台里安静下来,孙庆云站在海图前,看了一会儿那张标满航线的大幅图纸,然后把它卷起来收好。



凌晨,4:02。



天还没亮,码头上灯火通明。



三条船的船员全部到齐,物资已经装船完毕,柴油加满,食品入库,渔网和渔具整齐地码放在甲板上。



码头上站着一排送行的人,孙阿公和孙阿嫲站在最前面,孙阿公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袄,双手背在身后,孙阿嫲手里捏着一串念珠,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军婶站在孙阿嫲旁边,其他几位老邻居和船员家属三三两两站在灯下,有人朝船上挥手,有人高声喊着路上注意安全,声音在海风和波浪声中起起伏伏。



孙阿嫲没有喊话,她站在码头边沿,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深红色的圣杯——两块木头用红绳系在一起,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双手合十把圣杯夹在掌心里,嘴里低声念了几句,然后朝妈祖庙的方向拜了三拜,松开手,将圣杯轻轻掷在地上。



“啪”的一声轻响,两块圣杯在地上弹了一下,落定——一阴一阳。



圣杯!



接下来,孙阿嫲又掷了两次圣杯。



看到三次全部都是一阴一阳,她弯腰捡起圣杯,又朝妈祖庙的方向拜了一下,转头露出和蔼的笑容。



妈祖娘娘已经说了,这次出船万事大吉,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天宫号上,楚洋站在船头,朝码头上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进驾驶舱。



双手沉稳地握住舵轮,透过前窗看了一眼码头上的人群。



“解缆。”



呜~~~



足有小臂粗的缆绳被从系缆桩上接下,渔船拉着汽笛缓缓驶出港口,在众人的目光中逐渐变成了一叶扁舟,一个黑点……



半小时后,海岸线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举目望去,四周都是蓝汪汪汪一片的大海,离别的愁绪被远航的兴奋所取代。



楚洋把船舵交给孙庆云,来到船艏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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