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强烈的愧疚和做错事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下午那烤鱼的鲜美仿佛都变成了罪过。



“阿椿。”阿娘端着一个粗陶碗从里间走了出来,声音沙哑疲惫。



她的背微微佝偻。她看了一眼小女儿煞白的脸和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大女儿,沉沉地叹了口气,“少说两句吧,阿苗还小,自是没你懂事。”



阿椿扭过头,胸口起伏,显然余怒未消,但没再继续吼。



阿苗娘走到灶边,揭开旧陶罐的盖子,用木勺小心地搅了搅。罐子里是剩下的薄粥,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她拿起两个碗,一个稍大些的陶碗,一个阿苗常用的缺了口的小碗。



她将罐底沉淀的、稍微稠厚些的粥渣,仔细刮进小碗里,勉强有小半碗。接着,她把上面清汤寡水的部分,舀进那个大陶碗里,倒是有大半碗。



她端着碗走到桌边,先将那小半碗稠粥渣放在阿苗面前,又将那碗稀汤放在自己面前。动作沉默而缓慢。



“苗啊,先吃点东西。”阿娘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在放下碗时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看阿椿,也没有再看阿苗,只是垂着眼,端起了自己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汤。



阿苗看着自己面前那小半碗浑浊的粥渣,又看着阿娘碗里清澈的汤水,再想起姐姐刚才“光顾着自己吃”的责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眼眶又热又胀。



她伸出手,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碗,朝着阿娘的方向轻轻推过去。



“阿娘……你喝这个。”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阿苗娘的目光从空洞的门外收回,落在推到面前的碗上,愣了一下,随即那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异常苦涩的笑容。



她抬起枯瘦的手,不是去接碗,而是又将碗轻轻地、坚定地推回阿苗面前。



“傻苗儿,你喝。”阿苗娘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你小,骨头还没长结实,又在外面跑了一天,不吃点实在的怎么成?阿娘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喝点汤水,够了。”



“可是……”阿苗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没有可是,快吃,只要你们好就行……”



阿苗不敢再违逆,重新捧起碗,那一点点温热的粥渣此刻重如千钧。



她几乎是含着泪,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着。



阿椿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待到碗底空了,屋里只剩下窗外那似乎永无止息的狂暴风雨声。



那撼天动地的声势,笼罩的不仅仅是某几户人家,而是整个湄洲屿。



随着天色渐暗,渔村高低错落的石屋里,许多窗口都透出比往常更早亮起的、不安的昏黄灯光。



风声、雨声、雷声,掩盖了平日的琐碎响动,却也放大了另一种无声的焦灼,那是对海上未归之人的悬心。



村东头,福伯家。



老渔民福伯没像往常那样早早歇下,他披着件旧蓑衣,干脆站到了屋檐下,任凭飘泼的雨水打湿裤脚。



他眯着眼,试图穿透重重雨幕望向海湾方向,尽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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