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风坐在稍远的地方削木头,千仞雪坐在他旁边削另一块。两个人不说话,但削木头的声音合在一起,一个快一个慢,像两把乐器对著奏。



过了很久,锤那边的会散了,人群慢慢走远。营地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但母珠的光珠还悬在头顶,像一颗不落的月亮。



千仞雪削完手里最后一块木头,举起来看了看。是一只兔子,耳朵竖著,蹲坐在地上,尾巴缩成一团。她把它放在窗台上,挨著那只木头鸟。窗台上已经排了一排小东西,鸟、兔子、鹿、马、小石球,还有一颗袖珍的苹果。



戴承风看了看她的窗台,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空处,低头又摸出一块新木头开始削。



千仞雪看著他的侧脸。母珠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些刀刻一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戴承风。「她说。



「嗯。「



「明年春天,有很多人要从冰里出来。「



「嗯。「



「营地和光城会住不下。「



「嗯。「



「锤在规划东边的空地。「



「嗯。「



「我们得,「



「千仞雪。「戴承风放下刀,转过头来看她,「你想说什么?「



千仞雪看著他。她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一遍,然后换了个说法:「你以后会一直待在这儿吗?「



戴承风看著她。他的目光和以前一样平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深水下面的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千仞雪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才开口。



「我的刀还挂在墙上。「他说。



千仞雪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木屋里头的墙壁,霜断刀确实还挂在那儿,刀鞘上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刀在,人就在。「戴承风说。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刀和木头。千仞雪看著他的侧面,看著他削木头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木屑打著旋儿往下掉。



她没再说话。她转回头,看著窗台上那排木头小动物。光珠的光芒从窗外照进来,把它们每一个的影子都投在窗台上,小小的,安安稳稳的。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了。



不是打仗,不是逃命,不是在天寒地冻里挖种子。是在一个活著的地方,和一个活著的人一起,削木头、种树、盖房子,等人从冰里走出来。



她把手放在窗台上。光珠的暖光从她的指缝里漏进来。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地底下那些光木根在伸,一尺一尺地,往东、往北、往南,把整片土地连成一张网。网里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搏动,母珠、火种、房子、树、人。



她也是其中一个节点。她和所有人一样,和这片土地长在了一起。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来,带著苹果的甜香和泥土的气息。千仞雪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木刀搁在膝上。她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锤要商量新规划,木生要看那片核桃林的土,小七要教第十五个人念咒语,帛要织新一批布料。但没关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睡。她站起来,吹了灯,躺下来。窗外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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