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下降。



穿过两万公尺的高空,穿过那层肉眼不可见的巨大随意领域,穿过南方群岛上空的积云与湿润的风——最终落回到或美岛那洒满阳光的街道上。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千院,正拖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步履悠然地跟在班级队伍的尾部。



前方的道路两侧种满了南方特有的椰子树,海风拂过时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几个同学的肩头,落在那个再明显不过的三人组合上——



最中间的是士道。



他正以一种“我已经放弃抵抗”的表情微微仰着头,任由于边被十香紧紧抱住手臂。



十香的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脸上洋溢着理直气壮的笑容,仿佛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而在士道的另一侧——大约隔了半步的距离——折纸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没有像十香那样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每隔几秒就会偏过头看向十香抱着士道的那条手臂,目光像在对某个敌人进行持续性的火力锁定。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偶尔交汇,每一次都能擦出无形的火花。



士道夹在中间,表情已经进入了一种“我习惯了,我认命了,我只想平安到达旅馆”的平静状态。



千院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地“噗”了一声。



“……修学旅行才刚开始就这么热闹了。这三天两夜,怕不是要比打一架还累人。”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加快了几步,决定走上前去,至少在战火蔓延到他身上之前,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位置。



——————



千院走在队伍最外侧,借着低头看手机的假动作,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前面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兴奋地讨论着到达旅馆后的计划,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末尾的他已经悄悄和人群拉开了一段距离。



确认周围没有人在关注自己之后,他微微垂下目光。



他感受着那股力量——那股曾经需要他主动变身才能触及的力量,如今正以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流淌在他的体内深处。



不需要变身。



不需要启动任何装置。



甚至不需要集中注意力——只要他想,那股力量就会像脉搏一样,微弱但确实地存在。



就在刚才,在他走出机场的那个瞬间,他感知到了。



高空中——大约两万公尺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折跃波动。



那种波动不是人类常规军事技术能够发出的,更不是商用航空设备会产生的。



那是大型显现装置启动时特有的空间相位扰动,是“舰队级”规模的随意领域展开时才会留下的痕迹。



放在以前,他就算站在地面上抬头看上一整天,也不可能捕捉到那种级别的能量泄漏。



而现在——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感知到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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