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要把棋子往罐里放。



“诶,不行,老头不喜欢含糊帐,你问一个,随便问,就算今晚咱们爷俩清了,出了院门,谁也不欠谁,你要真是谢简那小子屋里的,我也犯不着管你了。



你瞧瞧你今晚,开口师傅,闭口大道,我看你这小姑娘,玄虚耍到老夫面前来了。”



“是吗”,渟云捏回棋子,顿了顿问:“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



她抿唇似想了很久,记起那日给谢承送虎杖糖膏时的疑惑,退后两步捏着棋子双手合揖恭敬行了一礼,正声道:



“我听他们说,公曾拜翰林院首,是天下文人之典范。



而文人者,功在匡君,劳在治世。



可是,我看医书,纠正谓之匡,疗愈谓之治。



那就是君有偏斜,才需要匡,世人有疾,才需要治。



可臣称君为圣,圣人如何有偏?世人又怎么会,生来就有疾需要治呢?”



宋爻脸色渐浓,手上白棋定在一处棋格上方许久,忽地收入掌心,仰脸凝声问:“谁教你说的这个。”



语调之沉,叫渟云心里一惊,下意思往后退了半步,紧攥着棋子摇头道:



“没人教我这个,是我自个儿胡思”她声力渐微,仍旧是习惯性的颔首道:“若有不妥,还请恕我冒昧,允我先行离去。”



宋爻手在桌边压的青筋兀起,出气声一声比一声重,渟云嗫喏道:“我本就没要问,是你非要我问的。”



“哼。”宋爻勉强恢复些淡泊,闲谈样道:“我量谢简处没人有这个胆子,定是你这几年还与道观勾连不断。



你要有陶家女那本事,唱两句神腔算了,可惜你空装慈悲,无有手段。



看在你与我今晚坐着一会的工夫,我劝你,别听后宅妇人猜度,以为这几年圣人向道,就能抱着几张黄纸写文章。



赶明儿我也与谢简叮嘱叮嘱,算是还了你那日在花厅的德性,别的,金银财物,尽可拿些去。



就凭你刚刚那句,足以见得,你那师傅,借虚空杳冥,逞妖言诡道,全不是清净。



你走吧,出去任凭遇着谁,报了家世,知会一声,她自领你回去。”



渟云才要躬身,宋爻指了指桌上玉藕,“这个拿走,周老头说了给你就是你的了。”



渟云把手上棋子悉数放回棋罐,双手捧了玉藕退后些许颔首道:“我并不喜欢这个。



若是能拿去卖,我就喜欢了,可谢家祖母不许我拿去卖,说如果我卖了,稍经辗转,就会叫原物主知道。



我拿回去摆着,也不过就是时时说与人知,宋家宋公赏了我好大个宝贝,人能轻看我,总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轻看宋公。”



“嗯,是这么个理,他说送你,我也说送你了。”宋爻道。



渟云看了看月亮,风声里似乎还能听到女眷那头戏台咿咿呀呀,她再施了一礼,还是极谨微样子,垂头温声念的饶有兴致:



“尧舜生、汤武净;五霸七雄丑末耳,伊尹太公,便算一只耍手,其余拜将封候,不过摇旗呐喊,称奴婢。



四书白、六经引;诸子百家杂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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