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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袁簇准头确实差了丁点,人还有一阵子可喘。



他不是个残戾性子,且想着要不要干脆给补一刀,早死早解脱,索性襄城县主也算胸怀万丈,功成垂败愿赌服输。



准备着要动手,忽听渟云嘶声道:“砍头分尸算她的,不是我的。”



她看襄城县主脖子上溢出的血液颜色已呈褐色,眼泪愈盛要把那破布再往伤口按。



但一按上去,襄城县主呼吸就会不顺,只能赶快取下,周而复始,进退两难。



宋颃既受不得人高声,更见不得人黏糊拖沓,上前一步伸手要把渟云拎起拖往后堂,袁簇将人拦住,一语道破玄机:



“她死定了,你止血,就会压到她气脉闷绝而死,你让她呼吸,就会流血而死,救不回来的。”



说着话袁簇亦俯下身,挡开渟云攥着锦布的手,探指往襄城县主颈间,拨开表层已经有些凝固的血块,新血不急不缓又往外冒。



她出身军户,对器械导致的伤小有了解,甚至还能潦草处理个断胳膊断腿。



“看见了?”袁簇问,恐渟云不理解个中关窍,续解释道:“我本想一箭封喉,偏了些许未能断其血脉。



但必定是破了,人表皮破了还能缝一缝,世间上哪找能缝筋络血脉的。



你堵着也只得让流血缓一些,而且旁边有气脉,顾得这个就要失去那个,顾”袁簇顿口,看到渟云泪如雨下,充耳不闻只顾来回折腾那块破布。



袁簇抬手,手按到襄城县主胸前,指尖摸索压在了还插在她身体里的箭矢处,略停得片刻,稍加用力,直接将箭矢拔了出来。



这种类似于暗器的袖箭,是精钢打造的尖刃矢,无须额外配簇,她近乎笃定,如果需要,也许今天渟云带来的就是个不能致命的空木竿子。



但世事难描,偏就来的正好是这个,她不想也不愿问渟云为何会带这东西来。



袁簇搜寻地面,看见寻到了另一支在墙角椅子处,立马站起拿到了手,倒转回来后复俯下身,一起递给渟云。



襄城县主失血良久,胸前并无多少血液涌出,似乎连疼痛也没剩多少,仅感觉到胸口被人拉扯了一下。



她不知是渟云的血竭开始起作用,只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肢体麻木,如此也好,起码还有片刻安宁可享。



她又看到上方那根笔直房梁,耳边隐约有了打斗声,又断续是谁在啜泣,甚至听见地面有淅索虫蚁爬行,也或许是血液流动,又像是风刮着尘埃沙沙声。



她清晰听出了袁簇的声音,好像是在劝谁,是她从未听过的循循善诱:“这是我送你的,怎么只剩两支了?别的呢?”



渟云握着那块破布不答,襄城县主感受到脖子处有轻微按压,又飞快的移开,她还是没感觉到疼痛,听见袁簇说的是“剩下的都在你那是不是?



云云?云云?”



是谢渟云,襄城县主想,袁簇是在跟谢渟云说话,怪了,谢渟云没躲到犄角旮旯去,她居然在自己身边。



“云云,你不是一直想回去么。”袁簇看箭矢上血迹森然,收回就势裹在肘弯里一划拉,擦的干干净净重新递给渟云。



门外乱军初平,谢承和宋隽奔波盛京整个上午,一脸疲相闯进此处,听见袁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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