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白秀然来逸兴居,帮段晓棠带孩子。



近来,她多出大把空闲时光。



段晓棠见她神色恹恹,随口问道:“马球赛不开了吗?”



白秀然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怅然,“从前一起打马球、看马球、凑热闹的人,很多都不在了。”



段晓棠瞬间懂了她话中深意。



此前南北衙血战、宫变动荡,事后朝堂清算席卷全城,不止涉案文武难逃罪责,连诸多家眷亦被牵连其中。



段晓棠没做那些脏活,不代表不存在。



幸运的,只是家世落败;不幸的,连命都保不住。



一念及此,段晓棠到了嘴边,劝白秀然往后再慢慢组局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棋盘上可以随意活动的棋子。



段晓棠只能劝道:“要不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白秀然满眼无奈:“徐大在长安,我能去哪儿?”



近郊短暂游玩不妨事,远行哪有这么方便?



更何况外头的日子,也不安宁。



段晓棠想到花果山青黄不接的景致,提议:“要不回徐氏老宅看看六筒,或者去并州探望梁国公?”



白秀然长长叹息一声,“哪有这般容易。”



别看他们夫妻俩,要出身有出身,要人脉有人脉,但眼下局势,想脱离长安这一池泥沼,难如登天。



白秀然斟酌道:“今年总是不成的。”



眼下的长安城,由于军方的克制,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用段晓棠的话说,就是坐在一个火药桶上,人人都知危机潜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远在扬州的吴杲,隔三差五发来一道诏令,隔空指点朝堂诸事,竭力维持帝王威仪,彰显自身存在感。



这般零星旨意,他不仅送往长安,亦同步发往洛阳,搅动局势。



他深耕朝堂数十年,没人知晓他暗中积攒了多少后手,藏匿了多少手段,更无人预判他何时会骤然发力,搅动漫天风雨,颠覆当下平衡。



所幸他远在江南,山水阻隔,物理距离形成了天然屏障,稍稍压制了他的影响力,才让长安这短暂、脆弱的平衡得以勉强维系。



另一边,崔氏与赵王府的揽权布局,远不如预想之中那般一帆风顺。



当初吴杲和吴皓父子,最想要的是崔氏沉淀百年的世家名望,用以稳固皇权,装点朝堂。



若是崔氏当真拥有足以碾压朝野,一手遮天的强横实力,当年另外两位小王就不可能被封为亲王。



段晓棠冷眼旁观,只觉大吴朝堂从下半年起,就走了背字,诸事不顺。



尤其近两月以来,四方八面传入长安的,没一个好消息。



土匪四起、流寇横行、叛军割据、州县失守,乱象层层叠加,愈演愈烈。



就在各方疲于应对中原、山东、陇右乱局之时,北方边境一道全新的急报传入长安,再度震动朝野。



云州刺史赫盂公然叛国,投靠突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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