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将士,削平残存势力,将几支老牌禁军的番号,彻底从军制中抹去,片甲不留。



底层军士最是务实,他们不懂朝堂大义,不论派系忠诚,一辈子随军冲杀,只为衣食前程。



除了少数身负深厚恩义,执念旧主之人,余下兵卒无论将来归入哪座大营,追随哪位将领,都少有抵触。



真正棘手的,反倒是那些身有品阶的将官。



此前南、北衙混战,众人在长安街头、大营阵前白刃相向,真刀真枪,浴血厮杀,生死相搏,结下血海深仇。



旧日对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消解。



各为其主,各有各苦衷。



乱局一起,最惜将才。



一名能独当一面的将官,是无数场生死硬仗,血汗积淀打磨而出,来之不易。



如今三卫强势洗牌,败军将官能摆脱逆党、败军的罪名,重新归入大营,保住仕途官位,已是难得的稳妥出路。



此番得以留用,重新入营的新将官,无非三类。



一是无派系牵扯,无旧案缠身的干净小角色,二是家世深厚、根基稳固的权贵n代,三就是自身本事卓绝、战力拔尖的硬核狠人。



右武卫对待俘虏向来谨慎,往年补充兵源,也是优先录用身家清白,履历干净之人。



这次长安兵变,右武卫战损惨重,精锐折损近半,顾不得往日规矩,只能放宽尺度,竭力补充战力。



即便如此,众人依旧深谙自保之道,绝不往自家营中埋隐患、插钉子。



战败的将士被打散重新分配,右武卫少有收留原先右御卫、右骁卫的人马,另辟蹊径,从北衙残部中筛选可用人手。



如此一来,南衙的交际花范成明,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清楚,一帮预备役军功搭子的身家背景。



如今这般局势,谈不上双向选择。



战败将官的前路,早已被堵死,能顺利入营任职,是难得的翻身机会。



要么顺势留用,重归军伍,要么回俘虏营待审,打入死牢,或是归家蛰伏,永不起用。



吊着一只胳膊的余图奇,就是在这般背景下,第一次踏入右武卫大营。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人从旁跳出,取了他的小命。



按着帖子指引,他一路行至右武卫公房。



推门而入的刹那,视线骤然一顿。



屋内空位之上,端坐一名同样悬吊着胳膊的将官,姿态、伤势、模样,与他如出一辙,宛如照镜。



满屋沉寂,唯有两名残血战将两两相对,略显滑稽。



温茂瑞窝在座位上,正闷得无聊,陡然见个同样吊胳膊的人进来,顺势抬眼搭话,语气随意又带着点同病相怜的熟稔。



“兄弟,你这伤势,还要多久痊愈?”



余图奇轻轻抬手,小心碰了碰伤处,“皮肉外伤,约莫半个来月吧!”



温茂瑞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羡慕,微微点头:“那你运气可比我好多了。”



他再问道:“谁的手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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