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服,立于灵堂阶前,清癯的脸上不见半分多余神情,只喉间滚动,迸出三个字,“时辰到!”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投入静水,瞬间在肃穆的王府里漾开层层涟漪。



先是鼓吹手捧起漆皮斑驳的乐器,《薤露》之音幽幽响起,呜呜咽咽,似有若无,缠在廊下悬挂的素白幡幔上。紧接着,持戟武士列成两排,玄色甲胄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光,只听得见戟杆触地时那一声整齐的 “笃” 响。随后是旌旗幡幢次第移出,素色的旗面绣着苍劲的 “吴” 字,被风一卷,猎猎作响,倒像是吴岭生前在沙场扬威时的模样,只是此刻少了金戈铁马的铿锵,多了几分英雄落幕的悲壮。



吴越走在灵车之前,粗麻丧衣的边缘磨得脸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左手紧握的竹杖已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杖头深深陷进石板缝里。右手捧着的灵位,黑漆描金,“河间烈王之位” 六个字在他身前晃,晃得他眼眶发酸,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泪。



陈锋紧随其后,眼尖地瞥见吴越颤抖的指尖,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灵车缓缓碾过石板路,金丝楠木棺被巨大的椁室裹着,曾经耀眼的金色此刻已被深藏。



六十四位精挑细选的挽郎,素白深衣熨帖笔挺,青帻系得一丝不苟,手里的挽幛雪白如练,一端系在灵车辕上,一端攥在掌心。灵车一动,挽歌便起了。



“边风卷甲入残阳,马革驮愁过故乡。昔日迎王箫鼓沸,今朝送柩路尘长。稚儿犹问王何往,老卒空持剑泪汪。唯有寒鸦知此意,绕坟三日唤烈王。”



声音起初还有些生涩,渐渐便融成一片低沉的洪流,裹着熏风掠过街巷,连檐上的麻雀都敛了声息。



“哭 ——” 礼官的高喝穿透歌声。



刹那间,吴越喉间的哽咽再也绷不住,一声 “父王” 破腔而出。挽郎们应声附和,哭声里有少年人的清亮,混在一起,竟有了震天动地的势头,回荡在街巷之间,又反弹回来,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朱雀大街两侧,品阶低些的校尉们早已列队等候。他们身披素甲,按刀而立,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抽动的肩头泄露了情绪。



每当礼官唱“哭”时,段晓棠只管将头深埋起来,以做哀毁之状。



范家和吴岭绑定的利益深,感情也深,范成明哭得比谁都大声,那是全然不必作假的悲恸,一声声 “王爷”,哭得肝肠寸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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