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5章 驱朝兵为锋2
，但也就这样；明军的斥候不多，阵型也没动。他需要遏必隆相信，这一仗有的打，值得打，不必退。
一旦把游骑全杀干净了，遏必隆就会警觉，就会疑心，就会琢磨是不是该缩回城里去。
那就麻烦了。
所以明军的枪手们打得很克制。打倒几个，停一停；再打倒几个，再停。故意留出空隙，故意放走几匹马，故意让对手觉得“还能撑”。
这种克制，比杀人更难。
在此期间，卢象升和遏必隆都在和麾下将官开会，商量具体战术。
明军中军大帐里，地图摊在案上，几盏油灯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卢象升站着，手指在图上移动，一项一项交代：炮位、步阵、骑兵预备、伤员后送、旗号联络、溃兵处置。他将官们一一记下，有疑问的提一句，没疑问的点头。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争论，没有豪言，只有冷冰冰的分工。
建虏大营那边，气氛不一样。
遏必隆坐在虎皮椅上，周围一圈将领，有建州的，有蒙古的，也有朝鲜的。他说的不多，问的多。问炮，问马，问粮，问明军最近几天的调动。每问一句，就有人答一句。答得不清楚的，他就不再看那个人。
最后他说了一句：“今日毕其功。”
没人反对。
一个时辰后，双方都用过了午饭。
饭碗收了，火堆压了，马喂过了，刀擦过了，箭壶重新插满，火药罐重新封口检查。兵卒们站起来，跺跺脚，活动活动僵硬的胳膊，把头盔往下按了按，把腰带紧了紧。
吃饱喝足，准备作战。
天地间那种嘈杂的人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旗子在风里扑打的啪啪声。
然后——
建虏一方，首先响起鼓角之声。
咚——咚——咚——
低沉的鼓声从建虏大阵深处滚出来，像有人在地下擂一面巨大的皮鼓，一声一声，震得人胸口发闷。紧接着是号角，牛角号、铜号，长长短短地吹起来，声音尖利、凄厉，刮过旷野，惊起远处草丛里的几只寒鸦。
鼓角齐鸣，这是出兵的信号。
遏必隆带着李倧等人登上了临时搭起的望楼。
那望楼是用几辆大车和木料临时拼起来的，不高，但足以越过前排的军阵，看到对面的动静。遏必隆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李倧跟在他身后，步子有点乱，几次差点绊到木板缝。他身边的几个朝鲜大臣更不堪，爬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怕高，还是怕别的。
一行人上了望楼，站定，往明军的方向望去。
此时的遏必隆脸色无比凝重。
他不是在做样子。他是真的在认真看。他仔细地观望，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看明军阵前的旗帜排列，看各营之间的间隔，看有没有新挖的壕沟，看炮车的轮印深浅，看士卒的站位疏密，看中军大纛的位置，看有没有伏兵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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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把游骑全杀干净了，遏必隆就会警觉，就会疑心，就会琢磨是不是该缩回城里去。
那就麻烦了。
所以明军的枪手们打得很克制。打倒几个，停一停；再打倒几个，再停。故意留出空隙，故意放走几匹马，故意让对手觉得“还能撑”。
这种克制，比杀人更难。
在此期间，卢象升和遏必隆都在和麾下将官开会，商量具体战术。
明军中军大帐里，地图摊在案上，几盏油灯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卢象升站着，手指在图上移动，一项一项交代：炮位、步阵、骑兵预备、伤员后送、旗号联络、溃兵处置。他将官们一一记下，有疑问的提一句，没疑问的点头。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争论，没有豪言，只有冷冰冰的分工。
建虏大营那边，气氛不一样。
遏必隆坐在虎皮椅上，周围一圈将领，有建州的，有蒙古的，也有朝鲜的。他说的不多，问的多。问炮，问马，问粮，问明军最近几天的调动。每问一句，就有人答一句。答得不清楚的，他就不再看那个人。
最后他说了一句：“今日毕其功。”
没人反对。
一个时辰后，双方都用过了午饭。
饭碗收了，火堆压了，马喂过了，刀擦过了，箭壶重新插满，火药罐重新封口检查。兵卒们站起来，跺跺脚，活动活动僵硬的胳膊，把头盔往下按了按，把腰带紧了紧。
吃饱喝足，准备作战。
天地间那种嘈杂的人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旗子在风里扑打的啪啪声。
然后——
建虏一方，首先响起鼓角之声。
咚——咚——咚——
低沉的鼓声从建虏大阵深处滚出来，像有人在地下擂一面巨大的皮鼓，一声一声，震得人胸口发闷。紧接着是号角，牛角号、铜号，长长短短地吹起来，声音尖利、凄厉，刮过旷野，惊起远处草丛里的几只寒鸦。
鼓角齐鸣，这是出兵的信号。
遏必隆带着李倧等人登上了临时搭起的望楼。
那望楼是用几辆大车和木料临时拼起来的，不高，但足以越过前排的军阵，看到对面的动静。遏必隆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李倧跟在他身后，步子有点乱，几次差点绊到木板缝。他身边的几个朝鲜大臣更不堪，爬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怕高，还是怕别的。
一行人上了望楼，站定，往明军的方向望去。
此时的遏必隆脸色无比凝重。
他不是在做样子。他是真的在认真看。他仔细地观望，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看明军阵前的旗帜排列，看各营之间的间隔，看有没有新挖的壕沟，看炮车的轮印深浅，看士卒的站位疏密，看中军大纛的位置，看有没有伏兵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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