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拔锚、扬帆先行的,正是黄蜚所统领的大明水师各部船队,这支水师船队此行身负重任,负责承载输送的兵马,便是由卢象升亲自统率的天雄军龙虎狮三营精锐士卒。



这个年代所使用的风帆战船,依靠海风催动巨帆前行,在航行速度之上,相比起民间寻常的内河民船、出海商船,本身要更快上一些。在海况平稳、风力尚可的情形之下,战船航行速度大约维持在六节至十节这个区间。若是恰好遇上顺风,海流走势又利于行船,天时地利一并齐备之时,战船航速偶尔还可以突破十节。可一旦海上无风,海面之上风平浪静,没有足够风力推动船帆,航速便会回落,大致稳定在七节上下。七节这个航速,换算成距离,便代表战船每小时能够航行七海里,折算成大明常用的里程单位,大约是十四里左右。



此番自塘沽港口起航,一路驶向朝鲜仁川海岸,整条海路漫长,航线之上星罗棋布散落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海岛礁石,船队航行途中需要不断留意海图,避让岛礁,小心调整航向,不能有半点疏忽。船队在茫茫大海之上连续航行数日,历经风浪,一路向前,水师的大小船舰终于行至皮岛海域。这片皮岛,便是往日东江镇的治所所在之地,曾经是大明在辽东之外,扎根海上、牵制建虏的一处重要海上据点。卢象升见到船队抵达皮岛,当即传令下去,命令整支船队在此地短暂停泊,进行一轮粮草、淡水、军械物资的补给休整,待到第二日清晨天色放亮,再拔锚起航,继续向着朝鲜方向前进。



船队离开皮岛之后,越继续向东航行,距离朝鲜本土也就越来越近。靠近朝鲜沿岸的这片海域,海面之上渐渐开始出现一层又一层连绵堆叠的薄冰,一块块大大小小的浮冰零散飘荡在海面之上,随着阵阵海风掀起的海浪不停起伏,漂浮移动,时不时撞击在战船的船身外侧,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响。



所幸这一次渡海前来驰援朝鲜的水师战船,全部都是船体结构坚固、用料扎实的大型海船。海面上这种薄薄的冰层,硬度有限,根本无法对坚固的战船船壳造成任何损伤,船体并不会被浮冰划破,不至于出现破船漏水的险情。



卢象升兄弟三人,连同水师主将黄蜚,一并站在旗舰船头,迎着凛冽的海风眺望前方海面。卢象升目光落在海面随处可见的薄冰之上,神色沉静,默默思索登陆可能遇到的阻碍。黄蜚留意到卢象升的视线,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向卢象升禀报。



“大人尽管放心,仁川港本身属于一处向内凹陷的海湾。末将早前已经派出小型侦察快船前去探查港口情况,派出去探查的小船已经返航回报消息。白日阳光照射之下,海湾之内的冰凌会随之减少融化,我大军在仁川港口登陆,不会存在太大阻碍,能够顺利上岸。”



卢象升听闻汇报,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下达新的指令。



“挑选两名朝鲜使者,让他们乘坐一艘快船先行出发,提前赶往仁川,向当地的朝鲜军民传递消息,告知大明的援兵已经渡海抵达,让仁川驻守的朝鲜兵马提前做好迎接大军登陆的各项准备。”



“喏!”一旁传令的军官躬身领下这条命令,转身下去安排快船与使者。



待到第二日正午时分,大明水师数百艘大小战舰、运输船,按照预先规划好的航行计划,如期抵达仁川外海,庞大船队在海面铺开,静待登陆时机。



视线切换至朝鲜汉城。



汉城城头之上,沈器远正在沿着城墙来回巡视城防工事,不停督促守城军士严加戒备,守住城池各个城门与城墙垛口,不敢有丝毫松懈。凛冽寒风裹挟霜气吹打在沈器远的脸上,风霜之下,他的面色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双眼眸之中,盛满挥之不去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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