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带着胡宝和岳洋,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温度几乎没什么差别。墙壁上的缝隙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吹得人后颈发凉,站了没一会儿,手脚就开始发冷,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 屋子很小,当真就只有一间房,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转个身都费劲。 靠里面是一铺土炕,炕上铺着一张破席子,磨得发亮,还有好几个破洞。炕上堆着几床黑乎乎的破棉絮,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硬邦邦的,也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炕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用破棉絮裹着,只露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进来的陌生人。那是个小女孩,看着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小脸冻得通红,鼻子下挂着鼻涕,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看到生人就往棉絮里缩了缩。 妇人赶紧走过去,坐在炕边,把小女孩往怀里搂了搂,用破棉絮裹得更紧了些,然后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四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防备。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用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垫着,摇摇晃晃的,稍微一碰就晃悠。旁边放着几个草墩子,算是凳子,其中一个还塌了半边。 靠门的位置是一个用土坯搭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豁了口的铁锅,边缘缺了一块,灶台冷冰冰的,一点火星都没有,锅也是空的,干干净净,连点油星都看不到。 角落里堆着一点点干草,还有个破篮子,里面空空如也,看样子是装粮食的,估计早就空了。 整个屋子,穷得家徒四壁,连一样像样的东西都找不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烟火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寒气,冻得人鼻尖都发红了,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朱慈烺站在屋里,环顾四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坠了块铅似的,沉甸甸的。 他知道百姓苦,可他没想到,居然苦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家境,没有煤炉,没有粮食,这个漫长的寒冬,她们母女俩,到底要怎么熬过去?



朱慈烺带着李若琏、岳洋、胡宝三人,掀开门前那片打了三四块补丁的粗草帘,弯腰低头钻进了这间低矮的茅草屋。外头正是秋末午后的天光,西风卷着道旁的枯叶打旋,日头虽明,却带着入骨的凉意,亮得晃人眼目;可屋内却只有窗纸上三四个破洞漏进几缕昏黄的光,土墙又吸光,乍一进去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猛地扎进了一团浓稠的暗里,连呼吸都跟着沉了沉。



四人都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动,等着瞳孔慢慢适应屋内的昏暗。过了约莫两三息的功夫,才缓缓睁开视线,一点点扫过这逼仄的空间,将屋里的光景尽数收进眼底。



这屋子实在是简陋得不像样,夯土筑的墙壁被长年累月的烟火熏得发黑,墙皮剥落了好大几块,露出里面干硬发黄的土坯,缝隙里还嵌着几缕干枯的茅草。整间屋子放眼望去,横竖不过两丈见方,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当。最打眼的就是靠北墙根放着的一张旧木床,床板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边缘磨得发亮,还裂着几道宽窄不一的缝隙,最大的那道缝里甚至卡着半粒干硬的红薯渣。床上铺着一条打了五六块不同颜色补丁的粗布被子,被面洗得发白,边角处起了一圈毛球,摸上去又硬又凉,想来是多年没换过棉絮了。



床脚两步外的位置,歪歪斜斜靠着一张三条腿的破木桌,缺了的那条左腿底下垫着半块青灰色的碎砖,砖头上还沾着干泥。桌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痕和烫印,既是饭桌又是切菜的案板,桌腿摇摇晃晃的,仿佛稍微用点力碰一下,整张桌子就要散架塌下来。除此之外,屋里就再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连个能坐的凳子都看不到,空落落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破败与寒凉,连风刮过墙缝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靠东墙的位置垒着一个半人高的土灶台,灶口沾着厚厚的黑灰,边上还掉着几根没烧完的柴火棍,树皮都剥落了。灶台上摆着一口黑铁锅,锅沿缺了小小的一块,锅底结着厚厚的黄褐色锅垢,看起来用了十来年都不止。锅旁边放着两只豁了口的粗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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