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北地的寒潮正席卷着整片天地。连续三日的鹅毛大雪毫无停歇之意,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洒落下来,将整个京畿平原铺陈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素白。从德胜门往北二十余里的皇庄地界,雪势更盛,平日里平整的官道早已被积雪彻底掩埋,最深的地方几乎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只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与马蹄印,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转瞬又被新雪覆盖。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过旷野,打在人脸上生疼。道旁的田地里,冬小麦都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点枯黄的叶尖,在寒风里微微颤动。远处的林带成了一片雪白的珊瑚丛,枯枝上挂满了冰棱与雪团,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惊起几只躲在林子里的麻雀,扑棱棱飞出去几步,又落回枝头,缩着脖子抵御严寒。空气冷得几乎要凝固,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



就在这一片天寒地冻的苍茫雪色里,四匹健马正踏着积雪缓缓前行。为首那匹马是神骏的黑马,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四蹄踏雪,步履稳健。马背上坐着一名青年男子,身着一袭青灰色暗纹厚棉袍,外罩一件玄色织锦大氅,大氅的领口镶着一圈厚实的玄狐裘毛,将他的下颌与半张脸都掩在柔软的皮毛里,只露出一双清亮深邃的眼眸。那眸子生得极好,黑白分明,沉静时像深潭,看向远方时又带着几分锐利,纵使被风雪模糊了眉眼,也掩不住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仪。他端坐马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尊玉雕,任凭风雪扑面,身形也纹丝不动。厚实的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他却浑不在意,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村落轮廓上。这青年正是当今神武皇帝朱慈烺。此次出京巡查皇庄民生,他不愿兴师动众惊扰地方,只带了三名心腹亲信,便轻装简从出了城。入冬以来连降暴雪,京郊百姓的过冬事宜始终牵系着他的心——皇庄之内多是军户家眷,前方将士为大明浴血沙场,绝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在后方受冻挨饿。



紧跟在朱慈烺左后方的是岳洋,他身材魁梧,肩宽背阔,一身黑色劲装外罩棉披风,背后斜挎着一把ak47,腰间悬着一柄厚背雁翎刀。他一张国字脸,神色刚毅,目光时刻扫过四周的旷野与林地,警惕性极高。风雪吹得他脸颊通红,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一只手牢牢攥着马缰,另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右后方的胡宝则相对灵活些,他身形偏瘦,眼神锐利,背后同样挎着火铳,腰间的绣春刀刀鞘磨得发亮。他时不时侧耳听听四周的动静,又抬头看看天色,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在担心雪势太大影响行程。坠在最后面的是李若琏,身为锦衣卫千户,他行事最为缜密。他骑在马上,目光不断在沿途的村落、道路间逡巡,将一切细节都收在眼底,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线与周边的安保情况。四人四骑,在茫茫雪野里不急不缓地走着,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出去很远,又很快被风声吞没。



“主子,前面就是杨家村了。”又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岳洋忽然勒住马缰,抬手拂去睫毛上的霜花,指着前方沉声开口,“这雪越下越大,再往前路更难走,咱们不如先进村避避风雪,歇口气再走。顺便也能看看村里军户家眷的过冬情况。”



朱慈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错落分布着几十户土坯房,一家挨着一家,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盖着厚厚的雪被,像撒了一层厚厚的白糖。数十道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灰白的天空中缓缓散开,给这冰天雪地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风雪太大,村落的轮廓朦朦胧胧,却透着一股安稳平和的气息,像一幅安静的水墨雪景图。



“也好。”朱慈烺微微颔首,声音裹在风雪里,带着几分清冽,却依旧温和,“就先进村歇歇脚,顺便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



得了吩咐,四人当即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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