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上的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都带着颤音:“启禀王爷!不好了!豫亲王殿下的镶白旗粮营昨夜遭明军夜袭,所有粮草、辎重尽数被焚毁!豫亲王殿下正带着大军往咱们这边撤来,前锋距此已不足十里!”



“咔嚓”一声轻响。多尔衮手里的炭笔骤然断成两截,笔尖的炭灰落在舆图的宣府位置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黑。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后腰重重撞在案几边缘,钝疼顺着脊椎窜上来,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他整个人就得结结实实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多尔衮的声音都变了调,上前一步揪住探马的衣领,把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他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眼神骤变,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探马被掐得脸色涨红,艰难地喘着气:“粮营……全烧了,一粒粮食都没剩下……明军是半夜摸过来的,全用的火箭,沾着帐篷粮袋就烧,风助火势,根本救不及……豫亲王殿下带着人冲了好几次,都被明军火器打退了,弟兄们死伤不少,只能撤下来……”



多尔衮手一松,探马“扑通”跌回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他后退两步,跌坐在身后的虎皮椅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了片刻。多铎的粮营被烧了?那可是一万镶白旗将士的全部给养啊!在这冰天雪地的关外,没了粮草,别说打仗,就是走路都撑不了几天。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帐角的木架前,抓起摞在最上面的粮草账册,翻得哗哗作响,指尖飞快地扫过账页上的数字,心一点点往下沉。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正白旗现有士卒一万九千二百人,战马四千五百匹;现存杂粮三百二十石,风干肉两千一百斤,存栏牛羊两百一十三头,干草一万两千捆。按每人每天一斤粮、二两肉的最低标准算,满打满算只能撑七天;要是再减半,每天两顿稀粥就着肉丁,勒紧裤腰带也最多撑十天。这还没算战马的草料消耗,要是连马都喂不饱,八旗骑兵等于废了一半。



现在多铎带着一万镶白旗士卒过来,等于凭空多了近一半人吃粮。就算所有人都按最低标准克扣,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算上,最多最多也就撑五天。五天之后呢?零下几十度的寒冬,缺粮少衣,不用明军来打,冻也冻死了,饿也饿散了。



“绝不能让十五弟和镶白旗的弟兄们饿肚子。”多尔衮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多铎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他最信任的臂膀,镶白旗更是他们兄弟二人安身立命的根基。别说饿肚子,就是受半分委屈都不行。这次入关本就处处透着邪性,将士们刚打了败仗,军心浮动,要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队伍非散了不可。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最边上的巴布海身上。巴布海是努尔哈赤第十一子,算起来还是多尔衮的兄长,可在这等级森严的八旗里,从来只看实力和爵位,不看排行。他今年四十有二,身材微胖,甲胄穿在身上显得格外臃肿,一张圆脸没什么英气,只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圆滑。熬了这么多年,他还只是个固山贝子,连贝勒都没混上,能力平平,在正白旗里只管些粮草杂务,向来是多尔衮随手使唤的角色。



说起来这亲眷关系也乱得很——巴布海的嫡妻是额驸扬古利的女儿,而扬古利又是努尔哈赤的女婿,算下来巴布海等于娶了自己姑父的女儿。建州女真向来不讲究这些,亲缘盘根错节,可真论起地位,没实力的话,就算是太祖之子,也没人真把你当回事。多尔衮身为正白旗旗主、和硕睿亲王,平素连一句“阿哥”都懒得叫他,向来都是直呼其名。



“巴布海。”多尔衮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巴布海浑身一哆嗦,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奴才在。”“去安排一下。”多尔衮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今天午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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