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唐通,陕西泾阳人,汉军正黄旗,明末重要将领,先降李自成,后降多尔衮。唐通于明亡前夕为宣化总兵、密云总兵等要职,手握兵权,举足轻重。崇祯皇帝曾召见唐通并赐莽玉,对他寄予极大的希望。但唐通终负所托,先降李自成,后降多尔衮,身份变换不定,忠诚度:30。”



朱慈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十。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凉的钥匙,插进他心里的某道锁孔里,轻轻转动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唐通的忠诚度或许会在二三十之间徘徊,可亲眼看到这个数值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既有意料之中的释然,又掺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失望。堂堂大明总兵,食君之禄、佩君之印、领君之兵,朝廷对他寄予厚望,崇祯皇帝还亲自召见过他,赐给他蟒袍玉带,把他当作北边防线上可以倚仗的柱石之一。可到头来,这个人的忠诚度居然只有三成。这也就意味着,在面临真正的考验时,他有七成的可能会背弃当前的立场,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三十的忠诚度,说好听点是见风使舵,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里的墙头草,风一吹就倒。这种人在任何关键时刻都可能掉链子,遇到大事的时候随时会出现意外,绝不可托付真正的信任。



朱慈烺收回目光,视线从光幕上移开,又落在唐通的后脑勺上。那个圆滚滚的脑袋此刻伏在尘土里,后颈上有几道被甲片磨出来的红痕,发髻略有些散,几根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朱慈烺忽然想起史书上记载的一件事,崇祯十四年,李自成攻破洛阳,唐通奉命救援,却在路上听说闯军势大,居然带着兵马绕道躲进了山里,等李自成打完了才出来。后来崇祯问他为何延误军机,他跪在丹墀上痛哭流涕,说自己被流寇截断了粮道,力战不敌才退回,说得声泪俱下,崇祯竟然信了,不但没有处罚他,反而又赏了他一批军饷让他回去整顿防务。朱慈烺当时读这段时只觉得荒唐,可此刻亲眼看见唐通跪在自己脚边,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和史书里描写的如出一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有些人就是天生拥有这种叫上位者不忍心重罚的本事。那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一种混合了谄媚、委屈、诚恳和恰到好处的怯懦的复杂气场,让人明明知道他可能在说谎,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给他一次机会。



朱慈烺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没有在脸上表露出任何情绪。他又把目光转向跪在唐通旁边的李重镇。这个人比唐通稍微安静一些,虽然也在发抖,但至少没有像唐通那样流那么多汗。朱慈烺对李重镇的历史了解不如唐通深,但他隐约记得,李重镇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是在“戊寅虏变”之后被崇祯皇帝以失地之罪斩首的,而且那一次崇祯大开杀戒,一口气斩了三十六个文武官员,包括蓟镇总监邓希诏、分监孙茂霖,顺天巡抚陈祖苞、保定巡抚张其平、山东巡抚颜继祖,蓟镇总兵吴国俊、陈国威,援剿总兵祖宽,以及李重镇本人。那是崇祯朝中期一次极其血腥的大清洗,从巡抚到总兵,从监军到将官,人头滚滚落地,血流成河。李重镇就是那三十六颗人头中的一颗。



可如今因为朱慈烺的穿越,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应该在崇祯十一年发生的“戊寅虏变”中,建奴以多尔衮和岳托为主将,绕道蒙古,从密云东面的墙子岭和喜峰口东面的青山口突破长城要塞,一路沿着运河南下直抵济南,掳走人畜四十六万。当时明廷急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卢象升拼死奋战,弹尽粮绝后阵亡殉国。而太监高起潜拥着关宁重兵,近在五十里外的鸡泽,却不去救援卢象升,听说卢象升兵败身死后,竟然率军东逃二十里,结果遇到清军伏兵,大溃而散,高起潜只身逃逸。自请督察军情的枢辅刘宇亮逃到保定后听说前线战败,仓皇退入晋州,清军乘胜长驱直入,连陷昌平、宝坻、平谷等地,京师震动。二十日,崇祯下诏征总督洪承畴率军入卫,陕西巡抚孙传庭也率兵部援军同行。那一次,崇祯在震怒之下,把所有他认为该为败局负责的官员全部推出去斩了,三十六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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